第二天晚上,祁同伟没去自习室。他回了宿舍,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
他开始写。不是日记,也不是计划,是一种更抽象的推演——沙瑞金可能的人事布局、可能的重拳方向、可能拉拢与打击的对象名单。
写了两页,门被轻轻敲响。
是钟小艾。她居然来了。
祁同伟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围着,脸被夜风吹得有点红。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你怎么来了?”祁同伟愣了一下,“这么晚,路上不安全。”
“司机送我来的。”钟小艾走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混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怕你夜里饿,炖了点汤。”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脱下大衣。里面是件浅咖色的针织连衣裙,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头发松散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祁同伟关上门,屋里瞬间被她的气息填满。暖暖的,带着汤的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培训基地管得严,你怎么进来的?”祁同伟问,接过她的大衣挂好。
“我跟门卫说,我是你家属,来送东西。”钟小艾说着,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他们看了我的证件,就放行了。”
祁同伟心里一动。她很少这样“任性”,为了送一桶汤,半夜跑几十公里过来。
他走到桌边,打开保温桶。是山药排骨汤,熬得奶白,香气扑鼻。
“炖了很久吧?”他问。
“一下午。”钟小艾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盛汤,“怕你在党校吃得不好。”
祁同伟盛了两碗,递给她一碗。两人就坐在书桌边,小口喝着。屋里很静,只有汤勺碰碗的轻微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祁同伟看着她,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一点点软下来。
“小艾,”他放下碗,看着她,“沙瑞金空降,汉东会乱一阵。我培训完,下一步可能……会回汉东。”
钟小艾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想回去?”
“不是想不想,是必要。”祁同伟说,“公安部这边,镀金已经完成。但真正的权力,在地方。沙瑞金去破局,正是机会。我需要在他搭建新秩序的过程中,占据一个关键位置。”
钟小艾沉默地听着,眼神清明。她没有像寻常女人那样,担心风险,或者挽留。她在思考他话里的逻辑。
“回汉东,职位呢?”她问。
“副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