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火把的光，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明明暗暗。

尸体，兵器，还有那些凝固在脸上，来不及散去的惊恐与狰狞。

秦锋擦干净刀上的血，刀锋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身后的士兵们，正按照他的命令，沉默地清理着战场。

拖走尸体，收敛兵甲，救治伤员。

动作安静，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完成最后的工序。

“将军！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一声压抑的呼喊，从仓库的角落传来。

几个乡勇，拖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走了出来。

那壮汉身上也挂了彩，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但他没有昏迷，一双眼睛，像狼一样，死死盯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他正是这支土司兵的真正首领，阿布。

刚才的混战中，他被流矢射中，躲在暗处包扎，却没想到阿猛那个蠢货，居然就这么被人单对单击杀了。

秦锋走了过去，低头看着这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土司头人。

阿布也抬起头，迎着秦锋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把他，还有那个废物，一起带过来。”秦锋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个“废物”，自然是指已经吓晕过去的李鬼头。

很快，阿布被反绑着双手，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院子中央。

李鬼头也被一盆冷水泼醒，浑身湿透，哆嗦着，牙齿不停地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播州卫指挥使刘承宗，带着一队亲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惨状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前一刻还是他治下的城池里，一个普通的仓库。

现在，却变成了修罗场。

紧随其后，钱公公也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过来，他用袖子捂着口鼻，脸色白得像纸。

“这，这是……”刘承宗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滩烂泥似的李鬼头身上时，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鬼头，是他手下的百户！

“李鬼头！”

刘承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唰”地抽出腰刀，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我宰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刀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