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铁高炉被毁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播州城。
王府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朱璟瑜没有暴怒,没有追责,甚至没有立刻开始调查。他下令将那片废墟彻底封锁,对外只宣称是工坊“意外失火”,走了水。
紧接着,他大张旗鼓地开始抚恤死伤的乡勇家属。每一户死者,都领到了足以让他们家人活上几年的抚恤银;每一个伤者,都被安置在王府腾出来的院落里,由最好的大夫医治。
朱璟瑜甚至亲自登门,去慰问那些死伤最惨重的家庭,他拉着那些孤儿寡母的手,言辞恳切,眼中带着悲悯。那副仁德宽厚、却又因遭受重创而元气大伤的模样,做得滴水不漏。
一时间,播州城里的风向变了。
原本还在抱怨王府“强借”粮食的富户们,此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王爷自己都遭了这么大的灾,还拿出真金白银来抚恤下属,这份气度,不是谁都有的。
而那些原本对王府没什么感觉的普通百姓,在看到那些领到抚恤银的家庭后,心里也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给播州王卖命,死了,家里人能有活路。
这番示弱的姿态,成功麻痹了城中所有窥探的眼睛。
刘承宗和钱公公在各自的府邸里,听着手下的汇报,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在他们看来,朱璟瑜这个毛头小子,终究还是嫩了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锐气尽失,只能靠收买人心来维持场面了。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张由朱璟瑜亲手编织的暗网,已经无声地笼罩了百草堂。
秦锋手下最精锐的十几名斥候,化整为零,变成了茶馆里的伙计、对街的货郎、药铺隔壁打铁铺的学徒,甚至是每日在街上游荡的乞丐。他们像一群没有生命的影子,从日出到日落,将百草堂和那位孙郎中围得水泄不通。
连续几日的监视下来,结果却让人失望。
孙郎中的生活,规律得就像一本刻板的医书。每日清晨开门,问诊、抓药,对每一个病人都和颜悦色,耐心细致。午后稍作休息,傍晚便关门谢客,深居简出。他和街坊邻里的关系极好,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只要招呼一声,他都会背着药箱上门,有时甚至分文不取。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殿下,这老家伙,会不会只是个巧合?”秦锋看着汇总上来的监视记录,眉头紧锁,“或许刘承宗的亲信,那天晚上真的是去瞧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