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那枚冰凉的虎头大印,我心里头,总算是落了一块石头。
秦锋。
有了他,我这班底总算有了根硬邦邦的骨头。武将有了,兵,可以慢慢练。
可…然后呢?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这播州城,就像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喘气都费劲。刘承宗那帮人,还有本地那些乡绅,一个个跟喂不熟的狗似的,只会盯着我这个藩王府,看能不能从我身上再撕下块肉来。
光有刀把子,不行啊。
这地方,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得有人来管,来治。得有那么个…就内个…能把这一摊烂泥给我重新和起来的人。
我他妈现在最缺的,是能干活的文人!
靠!
不能等了。指望那帮脑满肠肥的官老爷给我推荐人才?他们不给我下绊子就谢天谢地了。
“小禄子!”
我吼了一嗓子。
“奴才在!”小禄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找两身最普通的衣服来,料子要糙,颜色要旧,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府里的。”
小禄子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立马就去办了。
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士子衫,感觉浑身都不得劲,料子磨得皮肤有点糙。我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面皮还算白净,但眼神里那股子劲儿藏不住。
算了,就这样吧。
带着同样换了身短打仆役装的小禄子,我从王府的侧门溜了出去。
播州城里,真他妈的死气沉沉。
街上的石板路坑坑洼洼,两边的铺子开着门的没几家,行人也是稀稀拉拉,一个个面黄肌瘦,低着头,跟游魂似的。
我心里头堵得慌。这就是我的封地?这就是我的子民?
整个城里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居然是在府衙门口。
一大群人,黑压压地围在那儿,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我拉着小禄子挤过去,一股子馊味儿冲进鼻子。
是粥棚。
官府施粥。
呵。
一口大锅,里面是清汤寡水,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一群衣不蔽体的流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疯了似的往前挤,手里拿着破碗、破瓦罐,甚至就是一双黑乎乎的手。
为了那么一口根本填不饱肚子的“粥”,人挤人,人骂人。一个老头被挤倒在地,手里的破碗摔了个粉碎,他也不起来,就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