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带人从后门冲出驿站,雪地里脚印杂乱,像一群狼在追。
沈霜一边跑一边压着伤口,血沿指缝渗出,很快又凝成暗红冰。锦衣卫暗卫断后,刀光闪了几次,人就少了两个;六扇门捕快早吓得魂飞,只能跌跌撞撞跟着。
背后是鹰眼死士整齐的追击节奏,像军鼓;更后面是幽鹰楼刺客无声的贴近,像乌鸦群。
风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呢喃,贴着林策识海裂缝挤进来:
“……回无光谷……门能护你……外面会撕碎你……”
观测者的声音。
沈霜看不到裂缝,只看到林策眼神一沉:“它又说话了?”
林策没答。他知道观测者在诱导他回门里——门后是它的主场,越进去越被绑。可眼下局势也逼得人喘不过气:驿站已破,定位已出,再往南是京畿绞肉机,往北没有边军护送就会被军权碾碎,唯一能让追兵乱阵的地方——只有无光谷。
无光谷不讲军阵,不讲江湖规矩,只讲“规则”。而他现在恰好能用寒魄与黑鸦在规则里生存。
“去无光谷。”林策低喝。
沈霜没有犹豫:“走!”
他们冲进无光谷口时,天色像被吞掉一块。谷内白天无影,所有人脚下影子瞬间消失。追来的鹰眼死士也冲入谷中,阵势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军阵能算刀口,却算不了“影子去哪”。
幽鹰楼刺客更谨慎,他们在谷口边缘停了半息,显然知道这地方吃人。可半息足够规则伸手。
一个鹰眼死士脚下忽然出现细影,像蛇一样缠上小腿。他下意识想点火照明,被同伴一把按住。军纪救了他,却让影更贪:影手顺着裤腿往上爬,像要把整个人拖进地里。
林策不回头——他不救追兵。他只需要追兵乱,乱到自己能开门。
影湖边,门的淡金纹路果然黯着,像闭眼睡着。门旁的残碑空位在风里轻轻发响,像在等碎片归位。
观测者的念头再次涌入,清晰得像贴耳说话:
“……要开门……付代价……你上一次用反噬换权柄……这一次要更重……”
林策咧嘴:“你就这么爱收账?”
他把怀里的碑碎片贴上门旁空位,金纹瞬间复苏,门边缘亮起。暗面开始旋转,像一只瞳孔在开合。
沈霜回身挡住追来的幽鹰楼刺客,绣春刀连斩,刀刃腐蚀得吱吱响。她肩头伤口被扯得更开,血却不喷,只往下淌,像一条暗红线。
“快!”她咬牙,“我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