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膜，糊在秦渊的鼻腔里。

他攥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存款单，三千块，黑色的数字印得清清楚楚，却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枯叶。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后，五岁的女儿朵朵蜷在病床上，小脸惨白，氧气面罩几乎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爸爸，我疼……”

隔着玻璃，朵朵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秦渊看得懂唇语——这是三年前在北境执行任务时被迫学会的技能之一。那时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龙尊”，现在他只是一个连女儿手术费都凑不齐的废物父亲。

三十万。

医生说，朵朵先天性心脏缺损突然恶化，必须七十二小时内手术，否则……医生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还差二十七万。

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的“岳母”二字，像烧红的针。

“秦渊！你死哪儿去了？赶紧滚来帝豪酒店三楼VIP包厢！”尖锐的女声穿透听筒，“王少说了，只要你过来，恭恭敬敬给他敬杯酒道个歉，上次你顶撞他的事就算了。人家还大发慈悲，愿意借你十万！”

秦渊的手指收紧，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王浩。本市地产大亨的独子。一周前在家族聚会上，这畜生趁着酒意，竟当众调戏他妻子林婉儿，手差点摸到婉儿脸上。秦渊拦了一下，仅此而已，甚至没动手，王浩就摔碎了个酒杯，指着他的鼻子骂：“一个吃软饭的赘婿，也敢碰我？你算什么东西！”

岳母当时就扇了秦渊一耳光，逼他道歉。

现在，要他跪着去求这个人借钱。

“妈，王浩他……”秦渊声音干涩。

“他什么他！十万块！秦渊，你当保洁一年能挣几个钱？这是救你女儿的命！别给脸不要脸！半小时内看不到你，以后你就别想再进林家大门，自生自灭吧你！”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秦渊缓缓抬起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五年前那个在北境雪原上一声令下、万军齐发的“龙尊”，判若两人。

那场该死的背叛。最信任的兄弟在他庆功的酒里下了“蚀骨散”，剧毒侵蚀经脉，一身惊天修为几乎散尽。为了躲避后续无穷尽的追杀，他不得不假死脱身，隐入这最普通的市井。

林家收留了他，尽管是以赘婿这种最卑微的身份。只有林婉儿，这个善良到有些懦弱的女人，给了他三年来仅有的温暖，还有了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