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一步,差点跪下去,全靠左手撑住裂碑才稳住身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右手不自觉按上自己后背,那里,正隐隐作痛,像是旧伤被重新撕开。
那不是错觉,是我前世自毁神格时留下的裂痕,三年来从未疼过,今天却像被人拿刀在剜。
铜镜从我手中坠落,砸在石面上发出闷响,没碎,也没消失,就那么静静地躺着,镜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就在片刻之前,镜中映出的并非我的脸,而是一双陌生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带着某种穿透岁月的悲悯,又似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我蹲下身,指尖悬停在镜面上方,迟迟不敢触碰。寒意顺着青石地面爬上来,渗进衣角。四周寂静得反常,连风都停了,树叶凝在半空,像是被谁按下了时间的暂停。
方才那一瞬,镜中景象流转:飞雪落满荒庙,一个披着残破斗篷的人背对而立,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远处钟声悠悠,竟与我腕上这串骨铃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手,将袖口拉下,遮住腕间那串从未离身的铃。她知道我在看什么,也清楚那镜子照出的从来不只是容貌。
它照的是命途的裂痕,是前世未尽的因果,是藏在血脉深处、不肯安息的记忆。
良久,我才开口,嗓音沙哑:“我看见了一个不该记住的人。”
苏九黎轻笑一声,脚步踏过碎叶,走到我身旁,低头望着那面静卧的铜镜。“它只让你看见你该醒来的部分。”她说,“剩下的,还得你自己走过去。”
我伸手拾起铜镜,入手冰凉依旧,却再无异象。也许真相从来不在镜里,而在迈出下一步的那一刻。
苏九黎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读什么难解的符咒。
我没答。
低头看着那面铜镜,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信她吗?刚才那一战,她为我挡阵法反噬,虎口崩裂,血顺着锁链滴答落下。她说追,我拦她,我还笑了,说“现在不信你,我还能信谁”。
可现在呢?
那镜中之人,分明是她。
或者说,是她的前世,弑天剑灵。她亲手杀了我,就在三百年前,钉天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
我缓缓抬头,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银发及腰,玄色劲装,九条锁链束腰,血瞳未散。她的一切,都和镜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