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此事除我之外无人知晓……但她怎会知道?又怎会恰好在今夜,当众抖出这块沾泥的白布?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动摇或虚张声势的痕迹。可她只是静静站着。
四周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止了。唯有檐下铜铃轻响,发出最后一声呜咽。
围观弟子哗然,我嘴角抽了抽,心想你骂我可以,但别侮辱我的鞋。这双可是我用三斤废纸换来的,穿了三年,补了十七次,感情深得很。
“鞋能伪造,时间也能作假。”我盯着她,“我昨夜确实在西廊,但为查账本失窃案,奉命巡查废墟,有巡夜司轮值记录可查。至于这柜子……”我伸手探进锁孔,指尖蹭出一点银粉,“撬锁用的是‘流光屑’,此物只在执事级以上弟子库房配发。顾执事,你说我一个扫地的,哪来的本事弄到这种东西?”
她脸色微变,但立刻稳住:“巧言令色!你一个杂役,竟敢质疑执事制度?再说,谁证明你去西廊是奉命?一张嘴说了算?”
我张了张嘴,忽然闭上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昨夜我没接到任何命令。是我自己非要去的。没人指派,没人见证,孤身一人,行踪不明。
这锅,还真甩不掉。
顾九娘看我哑火,气势更盛:“此图所绘乃‘逆命锁天阵’雏形,涉改命之术,触犯时蚀铁律!你盗图在先,妄图篡改命轨在后,其心可诛,其行已属谋反!”
“谋反?!”我差点笑出声,“我就一抄书的,连筑基都靠洗髓丹吊着,谋谁的反?谋你们早课点名时漏我名字的反吗?”
“闭嘴!”她一拍桌案,白布翻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来人,押送地牢,候长老团定罪!”
两个执法弟子上前按我肩膀,我没挣扎。不是认命,是脑子转得太快,这事太顺了。图纸昨晚还在,今早就丢;我昨夜刚碰尸骨,今天就被抓现行;鞋印能对上,说明对方早盯上我了。而顾九娘……她平时见我都绕道走,嫌我鞋臭,今天倒主动上门送大帽?
不对劲,太不对劲。
我任他们绑上禁灵索,双手被铁链扣在背后,真气半点提不起。
地牢在山腹深处,越往下越冷。火把照在岩壁上,影子扭曲如鬼舞。我被推进一间底层囚室,铁门哐当落下,锁链声回荡不绝。
执法弟子走了,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地上,背靠冰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发梢还泛着灰,那是昨夜碰尸骨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又添新麻烦,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