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瓦砾上的血迹像块干涸的锈斑。

我蹲在原地，手指离那抹暗红只差半寸，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个荒唐念头：

这血要是能写个请假条，我立马拜它为师。

指尖悬着，没落下去。

不是怕脏，也不是怕毒，我在藏经阁扫了三年地，连前任阁主拉在《太初逆命诀》扉页上的鼻涕都擦过，还在乎这点血？

可刚才叶青羽那面破镜子一照，天穹烧成火海，我和苏九黎站一块儿跟合葬陶俑似的，搞得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背后有剧本。

我缓缓收手，目光扫过碎砖堆。就在这时，半埋的瓦砾下露出一截骨头。

不是兽骨，是人手骨？

指节扭曲得像被谁硬掰过，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仿佛临死前想托住什么。

更邪门的是，那骨头泛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泡了十年老醋，表面还浮着一层油光。

“别碰。”苏九黎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半个调。

我没应，心里早骂开了：你倒是提醒得及时，刚才拿锁链抽澹台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别打”？现在一具死尸，至于这么紧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死人面前，谁也不敢真口无遮拦。夜风从廊檐下穿堂而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啪地一声贴在尸体脸上。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想拨开，却又顿住，不是怕脏，而是那只露在破袖外的手，五指微曲，掌心朝上，像是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可这手……我见过。

那年冬雪压塌了西角门的瓦，我奉命去清点库房旧物，翻出一叠泛黄的签押簿，上面有一枚干涸的指印，位置正好落在“流放三千里”的朱批旁。

那时我就站在灯下琢磨，能用这样瘦弱的手写下“罪无可赦”四个字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现在，这只手就摊在我眼前，骨节分明，中指第二截有道浅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愈合后留下的一道白痕。和签押簿上的指印，几乎对得上。

我蹲得更低了些，几乎贴近地面，鼻尖闻到一丝铁锈味，是血，但不止是血。

还有种淡淡的药香，混在腐气里极难察觉，若非曾在药堂当过差，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寒髓散”的气味。

此药禁用已久，专用于压制内息暴走，常人服之如坠冰窟，唯有修习逆脉功法者才敢以之续命。

这人……练过禁术？

心头猛地一跳，我缓缓抬头，目光顺着那破烂的衣袖往上移，脖颈处有道细不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