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被红圈重重地勾了出来,力道大得几乎划破了纸面——陆亦可。
祁同伟盯着那个名字,原本因为阳光照射而略显温润的瞳孔微微收缩。
反贪局的那帮人,嗅觉比公墓里的野狗还要灵敏。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窗,任由初升的刺眼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贪婪地吞噬着紫外线,热流顺着脊椎炸开,那是“超人血清”在疯狂运作。
彻夜未眠的疲惫被瞬间洗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灵般的清明。
“沙瑞金给了我一把尚方宝剑。”祁同伟没回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笃笃的闷响,“建立省管干部的‘健康档案’。名义上是关心老同志,实际上……这是要把手术刀递到我手里,让我去割掉那些烂肉。”
沈清放下相机,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在触控屏上轻点。
一张密密麻麻的汉东省主要经济项目分布图跳了出来,在昏暗的办公室内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这把刀太烫手。查谁,不查谁,查到什么程度,都能让汉东官场地震。”沈清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你看这里。京州的光明峰项目,那是李达康的命根子,也是他冲击更高位的资本。但现在,这个项目的融资被卡死了,审批流程在省政府那边像进了泥潭。”
祁同伟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他当然知道阻碍来自哪里。
高育良的那位老部下,分管基建的副省长,正捏着环保审批和土地出让的脖子,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汉东的长治久安,每一寸土地都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历史是胜者写的,不是卡流程卡出来的。”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孙连城的私人号码。
电话那头,孙连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如履薄冰的敬畏。
自从被祁同伟“控制”之后,这位昔日只会看星星的区长,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行政效率。
“连城,查一下那位副省长的出入境记录。尤其是他那个在澳洲留学的宝贝儿子,看看半年前有没有什么大额的资金进项。别走公开程序,用我给你的那个后门进系统。”
祁同伟挂断电话,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放在鼻翼下闻着那股辛辣的草本味。
这是他前世留下的习惯,在思考高烈度博弈时,他需要这点细微的嗅觉刺激来维持“人”的质感。
半小时后,一份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