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轻，被旋翼的巨大噪音几乎完全掩盖，但祁同伟那经过强化的听觉，却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字。

沙瑞金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下达一道常规指令。

“京州军区作战值班室吗？我是沙瑞金。根据中央最新指示，我已提前抵达汉东。现通报一则紧急情况：汉东省公安厅在京州港执行反恐任务时，遭遇伙同境外势力的武装暴徒袭击，对方持有自动武器。我命令，请军区立即调派一个步兵连的快速反应力量，携带实弹，封锁港区外围，授权公安厅行动指挥官在必要时开火。重复，授权开火。这是为了捍卫国家主权和人民安全，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电话挂断。

这番话，既是向军区下达的命令，也是说给祁同伟听的。

沙瑞金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将通讯器放回原位，目光依旧锁定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修罗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战鼓的重锤，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授权行动，不留活口。”

祁同伟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微微上扬了零点一个毫米。

他按下战术耳机上的通话键，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到了孙连城的耳朵里。

“收队。”

命令简单到极致，却蕴含着最血腥的含义。

下一秒，直升机舷窗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后又瞬间将音量调到最大。

刺眼的枪口焰，如同密集的、致命的闪电，在码头的集装箱迷宫中疯狂爆开。

那些刚才还嚣张对峙的武装分子，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扯的破布娃娃，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一团团血雾。

突击步枪沉闷的点射声，机枪短促而撕裂的咆哮声，以及人体中弹时那噗噗作响的恶心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短促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祁同伟甚至能闻到，从下方被气流卷上来的，那股浓郁的、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独属于战场的味道。

三分钟。

枪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

沙瑞金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最后一个代表着威胁的红色信号点，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整个汉东的“敌我态势图”，一片清爽的蓝色。

沙瑞金的胸膛有了个极其细微的起伏，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眸里已经再无半点犹豫，只剩下枭雄初临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知道，从拿起那个红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