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安全屋里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均匀呼吸。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棋手落子后,静待对手陷入绝境的愉悦。
陈岩石?道德丰碑?
在绝对的力量和信息差面前,任何固守传统规则的人,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慌了神的绵羊,才会到处寻找狼群的庇护。”祁同伟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沈清解释,“可他不知道,牧羊人早就换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的孙连城依旧喘着粗气,显然还处在巨大的压力中。
“厅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要不要申请强制搜查令?”孙连城的声音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人去炸碉堡。
“强制搜查令?对一位退休的省级老领导?”祁同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孙连城,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程序走到极致,走到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愣住了,显然没跟上祁同伟的思路。
“立刻,带领你的人,全部后撤到养老基金中心大门外五十米。拉起警戒线,不是封锁大楼,而是封锁你们自己。”
“啊?”孙连城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就说为了避免嫌疑,防止任何人接近证物,你们特别支队,在大门外设立临时办公点,二十四小时值守。记住,姿态要做足,要委屈,要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祁同伟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杀招:“同时,以省厅的名义,给陈岩石同志拟一份公函,措辞要恳切,姿态要放低。就说为了保证全省几千万退休职工的养命钱万无一失,我们恳请,是三顾茅庐地‘恳请’陈老出山,亲自‘协助并监督’我们的调查工作,以昭显本次行动的公开、透明与公正。”
“最后,派两个最机灵的同志,带上最高清的执法记录仪,把递交公函的全过程,给我一帧不漏地拍下来。”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向一脸了然的沈清。
“听见了?”
“捧杀。把他架到火上烤,让他下不来台。”沈清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敲击,一个个舆论战的关键词在她指尖流淌,“放心,这篇通稿发出去,他陈岩石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神像。一座胆敢拒绝人民警察为了人民利益而请求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