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第三水泥厂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在“胜天资本”的黑色奥迪车队面前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喘息。
祁同伟推门下车,一股夹杂着粉尘、机油和陈旧石灰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嫌弃地皱皱眉,但此刻,正午十二点的烈日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细胞贪婪地吞噬着紫外线,体内那股因为夜间消耗而稍显干涸的能量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他戴上一副雷朋飞行员墨镜,遮住了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暗金色光芒。
对外宣称是眼部手术后畏光,实则是为了掩饰这双此时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高育良的车停在树荫下,这位汉东政法委书记并没有下车吃灰的打算,只有他的大秘小白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祁厅长,咱们这效率可是特事特办。
小白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递过来,语气里透着股只要钱到位,玻璃都能擦成钻石的亲热劲,高书记说了,这也是为了解决公安干警家属的再就业问题,盘活闲置资产,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环保那边您放心,审批流程也就是走个过场。
祁同伟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收购案做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胜天资本接盘烂尾国企,实际上是给高育良和赵家利益集团提供了一个合法的洗钱通道。
这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谁能想到堂堂公安厅长会主动往这个泥潭里跳?
既然老师这么支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祁同伟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胜天半子式微笑,指了指远处的行政楼,我带人随便转转,看看这块地皮还有没有救。
小白心领神会地止步:您随意,厂长在那边候着呢。
祁同伟带着沈清往厂区深处走。
沈清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工装,脖子上挂着那台徕卡相机,名义上是为企业转型拍摄纪录片素材,实际上,她是这出戏里最致命的观察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草丛生的堆料场。
阳光在废弃的钢筋混凝土间折射出刺眼的光斑,普通人在这里早就被晃得睁不开眼,但在祁同伟的视野里,这光影交错的世界清晰得如同4K画质的慢动作回放。
走到废弃办公楼下时,祁同伟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清压低声音,手指习惯性地搭在快门上。
别动,三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