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元殿回来后,林薇在值房里枯坐了一整日。
窗外秋阳明晃晃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皇帝的话、太子的目光、萧璃渊最后的提醒,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原来从她踏入太医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局中。不,或许更早——从她父亲留下那枚钥匙,从陈院判将她送走又暗中关照,从她决定入宫为医开始,命运的丝线就已将她牢牢缠绕。
暮色渐沉时,她才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重新打开那只旧木箱。父亲的遗物被一件件取出,在灯下细细端详。砭石、医书、手札、旧衣……她已经翻看过无数遍,可今日再看,心境已然不同。
当手指触到箱底那件靛蓝长衫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这件衣服的内衬里藏着铜箱钥匙,可父亲既然那般谨慎,会不会……还有别的?
她将长衫完全展开,平铺在桌上,一寸寸摸索。布料因年久已有些脆化,但在衣襟的夹层处,她摸到一处异常——不是腋下那种明显的加厚,而是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硬物。
用剪刀小心翼翼挑开缝线,里面藏着一支玉簪。
簪身是普通的青白玉,雕着简单的云纹,簪头是一朵半开的玉兰。样式朴素,玉质也非上乘,看起来就是寻常宫眷所用的饰物。可父亲为何要将它藏得如此隐秘?
林薇将玉簪凑到灯下细看。簪身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试着旋转簪头,没有动静;又轻按玉兰花瓣,依然如常。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无意中触到簪身中段一处云纹——那纹路比其他地方略深些。
她用力一按。
“咔”一声轻响,玉簪从中段裂开一道细缝,却不是断裂,而是精巧的机关。簪身是中空的,里面卷着一小卷素绢。
林薇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取出绢卷,在灯下缓缓展开。绢纸极薄,不过寸许见方,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笔迹,字极小,却工整清晰:
“若见‘潜龙’现,持此簪寻‘守碑人’。皇陵西侧第三碑,亥时三刻,以簪叩碑三下,自有人应。切记:只见白发无须者。”
只有这短短两行字,再无其他。
“潜龙”现……父亲当年就知道“潜龙”的存在?还留下了寻找“守碑人”的线索?这“守碑人”是谁?皇陵西侧第三碑……是哪一座碑?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林薇知道,这是父亲留下的又一条路。一条或许能通往真相最深处的路。
当夜亥时,皇陵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肃穆。
这里葬着大梁朝历代帝王,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