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藏书阁里,尘封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体。
林薇提着一盏素纱宫灯,指尖拂过书架上一排排泛黄的病案卷宗。灯光在墨迹间跳跃,那些早已褪色的字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秘密。窗外,长安城的暮鼓刚刚敲过,宫门即将下钥,整个太医院只剩下值夜的医官和偶尔走过的巡逻侍卫。
她本是来寻一卷前朝御医关于针灸疏络的笔记,为靖王萧璃渊调理旧疾参详。萧璃渊的脉象奇特,看似只是陈年内伤,细究之下却有几分似毒非毒、似病非病的纠缠。这位年轻王爷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生母早逝,在朝中并无显赫势力,却因三年前北境一战成名,如今领兵部侍郎职,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物。
“林医女,王爷已到了。”门外小药童轻声禀报。
林薇收起思绪,将刚找到的几卷医书抱在怀中,走向东侧的问诊室。
萧璃渊已端坐在内,一身墨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白玉佩。他正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惯常的疏离感。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那双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有劳林医女。”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是臣分内之事。”林薇放下医书,净手后开始诊脉。
她的手指轻按在他腕间,感受着那不甚平稳的脉动。正如之前几次的诊断一样,萧璃渊的体内似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与寻常内伤截然不同。她微微蹙眉,正欲开口询问他近日状况,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
灯光下,玉佩温润如水,雕着简洁的云纹。但就在云纹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三道平行的短划,一道斜向的长痕,组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林薇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见过这个符号。就在半月前,她奉旨为已致仕的老御医陈院判诊治时,那位神志已不太清醒的老人曾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反复呢喃着:“玉佩…玉佩泄密…他们都死了…太医院…不能说…”
当时她以为只是老人癔症,可此刻,那记忆却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林医女?”萧璃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太久。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诊脉:“殿下的脉象较前日略有起色,但那股阴寒之气仍盘旋于肺经之间。臣斗胆一问,殿下这旧疾,可是十四五岁时落下的?”
萧璃渊的眼神骤然锐利:“何出此言?”
“只是从脉象推断。”林薇垂下眼帘,取出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