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的鎏金铜鹤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林薇攥紧了袖中的素纱帕，随着内侍监总管穿过三重朱漆宫门。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明黄帐幔下，皇帝正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泛白。案头堆叠的奏章边角卷起，唯有最上方那本朱砂批阅的《太医院疫症防治折》平整如新。

林薇，你推行的烈酒蒸器消毒法，让太医院的时疫治愈率提了三成。皇帝的声音从奏折后传来，墨玉镇纸被轻轻推到案边，但昨日三更，朕在承天门外捡到这个。一卷揉皱的麻纸被掷到林薇脚边，上面用胭脂混着灯油写着东宫密会，月出时分。

林薇屈膝拾起纸卷，指尖触到残留的脂粉香——那是柳丞相嫡女惯用的醉春坊胭脂。她垂眸道：孙太医上周以采买药材为由，三赴柳府。前日小女发现他袖中露出半块东宫卫率的腰牌，银质虎头纹与禁军制式不同。

皇帝突然将奏折拍在案上，青玉笔洗里的朱砂水溅出几点猩红：太子本月已第七次向户部索要东宫修葺银，昨日更调走了羽林卫左营三百甲士。他从龙椅暗格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玄鸟纹间刻着如朕亲临四字，持此令牌，你可夜开宫门，直入禁城。

林薇的指甲掐进掌心，冰凉的令牌贴上皮肤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如镜：臣女愿以性命担保，三日之内查明东宫异动。

踏出御书房时，檐角铁马正被夜风撞出细碎声响。林薇将令牌藏进发髻，转身却撞进孙太医的阴影里。老御医的山羊胡上还沾着药渣，浑浊的眼珠在她发间逡巡：林医官面圣良久，可是为了杨妃的咳疾？昨儿我还见她宫里的小太监来取川贝。

孙大人消息灵通。林薇抬手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耳垂泛着自然的粉色，陛下还问起太医院新制的防疫香囊，说要多备些送去各宫。她侧身绕过对方，袖口不经意拂过孙太医的手背——那里有块新鲜的烫伤疤痕，形状正与东宫库房的铜锁吻合。

回到太医院值房时，铜漏已指向亥时。林薇从药柜暗格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至微红，刺破指尖将血滴在令牌玄鸟眼中。青铜纹路瞬间亮起细小红光，映出令牌内侧一行微雕小字：北斗第七星，夜叩玄武门。窗外，一弯残月正从云层中露出尖钩，恰似悬在颈间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