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黑暗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声音。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水的湿意,每一步都像踩在陈远绷紧的神经上。铜钱碎裂的虚弱感和记忆流失的空茫还在冲击着他,但他强撑精神,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林晚晴搀扶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赵铁军留下的最后一小包香灰。
脚步声停了。
在井口下方大约两三米深的位置,一片更浓的阴影蠕动起来,然后,一个小小的、穿着褪色海军衫的身影,缓缓从井壁的阴影中“浮”现。他背对着井口,面朝井壁,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一动不动。
是宝儿。或者说,是宝儿执念最核心的显化。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或怨毒。那个小小的背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透着无尽的孤独、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迷茫。他所在的深度,恰好是当年母亲坠落的大致位置吗?陈远模糊地想着。
“他……没有上来。”林晚晴轻声说,带着一丝不忍。
陈远挣扎着站直身体,挣脱林晚晴的搀扶,向前挪了一步。每靠近井口一步,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悲伤就越发浓重,但其中原本夹杂的腥锈和怨恨气息,却似乎在铜钱碎裂、真相“灌注”后,消散了大半。现在弥漫的,更像是一个迷路孩子在黑暗中的无助啜泣。
“宝儿?”陈远尝试开口,声音沙哑。
小小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陈远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执念沟通。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掌心是那几块尚有余温的铜钱碎片。碎片触及井口涌出的气息,微微泛起最后一点极其微弱的、暖黄色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
“你妈妈……”陈远斟酌着词句,想起共情时感受到的母亲坠落前那声呼喊,“她最后……在叫你。”
井壁上的身影猛地一颤。
“她不是不要你。”陈远继续说着,语速缓慢,仿佛在对自己,也对那个被困了十年的孩子残念诉说,“她很想保护你。那个坏人……你爸爸,他做了可怕的事,他伤害了你妈妈,也伤害了你。”
“这里……”陈远指了指井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妈妈……也不希望你一直困在这里,困在黑暗和害怕里。”
铜钱碎片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将陈远话语中那份共情得来的、真实的悲痛与怜惜,似乎传递了过去。
宝儿的背影开始微微抖动,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与此同时,井口上方的空气中,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