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围场校场已列满队伍。
陈知白牵着马站在丙字区边缘,手中是那柄紫檀角弓。
他昨夜仔细检查过弓身——崔家这把祖传弓确实不凡,弓臂以百年紫檀木心制成,弦是雪山牦牛筋鞣制,开满可达四石力,在他刻意压制实力的情况下,已是足够趁手的兵器。
箭壶里插着三十支雕翎箭,箭头全部重新打磨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陈公子。”
沈擎苍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子弟。
这位镇国公长孙今日一身玄黑劲装,腰佩长剑,面容沉稳,只是看向陈知白的眼神里仍带着些许复杂——既有对昨日救下堂妹的感激,也有对这桩婚事本能的排斥,更有对他身世、实力的疑虑。
“沈公子。”陈知白拱手。
“祖父吩咐,今日你我同队。”沈擎苍简单说明,侧身介绍,“这三位是威远侯府冯锐、安北将军府赵诚、武卫中郎将府孙振,都是将门子弟。”
三人年纪皆在二十上下,个个精悍。
冯锐身材魁梧,背着一柄厚背砍刀;赵诚身形矫健,腰间挂着两柄短戟;孙振则提着一杆铁枪,枪尖雪亮。
他们看向陈知白的目光带着审视,但并无明显敌意——将门子弟大多直来直去,昨日陈知白一箭射熊目的战绩,已赢得他们最基本的尊重。
“有劳诸位照应。”陈知白道。
“陈公子客气了。”冯锐声音粗豪,“昨日那一箭,够劲儿!俺老冯佩服!”
此时礼官开始唱名分队。
当念到“丙三队:沈擎苍、陈知白、冯锐、赵诚、孙振”时,不远处太子骆允昭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知白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见了周正阳——那位禁军校尉正在东侧带队巡逻,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周正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来,该来的总会来。
“出发——”
号角长鸣,数十支队伍如箭离弦,驰向围场深处。
熊瞎子沟在围场东南,距营地十五里。
队伍一路疾行,沿途林木渐密,道路也越发崎岖。
沈擎苍显然熟悉地形,领头选了一条近路,穿过一片枫树林后,前方出现一道深邃的峡谷入口。
谷口宽约十丈,两侧山壁陡峭,岩缝中生长着虬结的老松。谷内雾气弥漫,看不真切,只隐约听见深处传来流水声。
“就是这儿了。”沈擎苍勒马,“熊瞎子沟,围场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