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在黄蓉掌心攥了太久，铜壳被体温焐出一层薄汗。

她没点，就那么攥着，直到指尖发麻。

林陌仍靠在岩壁最里头，双目微阖，左肩衣裂处那点铜泽已淡下去，只余温热，像一块刚离炉的铁坯，表皮凉了，芯子还烫。

洞外黑得彻底，连山影都融成一坨浓墨。

“嗤。”

火折子擦燃。

火星迸开，一豆橙红跳出来，稳稳托在她指间。光晕不大，却把两人之间三步远的空地照得清清楚楚——青苔泛潮，碎石错落，石灰粉留下的白痕在光边微微反亮。

她没看林陌，只把火折子凑近堆好的枯枝。

干枝“噼”一声轻响，火苗窜起，舔上洞顶垂下的几缕蛛网，焦味混着松脂气，慢慢浮上来。

光一亮，她侧脸轮廓就显出来了。眼圈是红的，不是哭过那种肿，是压着劲儿熬出来的淡红，像薄薄一层胭脂底下透出的血色。

她抱膝坐定，下巴搁在膝盖上，火光在她睫毛上跳。

“林兄。”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哑，就是平平的，像往灶膛里添柴时顺口说的一句，“这八日同行，是我离家后最开心的日子。”

林陌没睁眼，只把垂在膝上的右手抬了抬，拇指蹭了蹭玄铁算盘边缘——冰凉，硬，纹丝未晃。

黄蓉盯着火苗：“你不因我是黄药师之女而巴结，也不因我武功不如你而轻视，真心待我如友。”

火苗抖了一下，映得她瞳孔里也跳着一点橙红。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灰白药膏壳：“但我不能再任性了。”

话出口，她自己先抿了下嘴，像是嫌这词太软，又补了一句：“蒙古南下，江湖动荡，我爹定在寻我。况且……郭伯伯那里也需要帮手。”

林陌这才睁眼。

火光映在他脸上，没照进眼里，只在眉骨投下一道浅影。他没接那句“郭伯伯”，也没问“你爹怎么寻”，只看着她袖口那点灰白药膏壳，看了两息。

然后他点头：“贤妹，江湖路远，终有再会之日。”

黄蓉眼圈更红了些，却没低头，反而把下巴抬高半寸，让火光照得更亮些。

林陌左手仍按在左肩衣裂处，铜皮微鼓未散。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悬在腰间玄铁算盘上方一寸，停了半拍。

拇指、食指、中指三指并拢，稳稳扣住最下方一颗算珠。

没拧，没撬，只往侧后方一旋一提。

“嗒。”

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