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那层浅褐土面,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烫,脚底踩上去,有股子干爽的浮尘气。林陌左脚刚离地,右脚便跟上,步子不快,但落得实,像秤砣坠在绳上,晃都不晃一下。
黄蓉在他身侧半步,袍角随走势轻摆,没碰他,也没离太远。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爬高了些,树影缩成窄条,斜斜横在路面上。前头拐弯处,青瓦飞檐挑出一角,一座凉亭静立道旁,四根朱漆柱子被风雨磨得褪了色,顶上瓦片缺了两块,露出底下灰黑的椽木。
林陌没停步,只把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在掌心轻轻一磕。
“嗒。”
黄蓉脚步应声慢了半拍,目光扫过亭子,又落回他脸上,没说话,只抬手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小臂上一段青筋。
林陌迈步进亭,靴底踩上石阶时,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坐,只站在亭中靠北那根柱子旁,背脊微贴柱面,肩线松而直,左手垂在身侧,拇指搭在玄铁算盘棱角上,指腹来回蹭了两下。
黄蓉跟着进来,没往里走,就在亭口顿住,右手插进怀里,指尖一捻,摸出三枚铜钱。
她没看林陌,只低头盯着掌心——一枚亮边,两枚绿锈,铜色暗沉,边沿被摩挲得圆润。
林陌余光扫见,没动,也没问。
她拇指一弹。
铜钱破空而出,直奔他左颊。
风声不大,但劲道足,是拿捏过的力道,既非试探虚实,也非真要伤人,纯粹是验货——就像买菜时掐一把青菜,看看脆不脆、老不老。
林陌没闪。
也没抬手格挡。
更没运气卸力。
他就那么站着,眼皮都没眨,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只把下巴略收半寸,让铜钱正正打在左颧骨下方三指宽的位置。
“叮!”
一声清越短鸣,铜钱撞上皮肉,竟如击金铁,弹开尺许,斜斜飞向亭外,落进道旁野草丛里,再无声息。
林陌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白印子,比指甲盖略长,边缘微泛红,像被谁用铅笔轻轻划了一道。
他抬手,用拇指肚在印子上按了按,不疼,有点麻,还有点凉。
“兄台这横练功夫,”黄蓉开口,声音平,没起伏,“似乎与少林金刚不坏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陌把折扇合拢,插回腰带右侧,扇柄朝外:“少林那套,我听过。他们讲‘不动如山’,我这路数嘛……”他顿了顿,抬手在自己左肩上拍了拍,动作随意,“讲‘打了白打’。”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