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过，有些仗必须打。

如果卡戎星云里真的藏着威胁，那他就必须去发现它，揭露它，然后摧毁它。

为了“长矛号”上牺牲的87人。

为了所有可能因此受害的人类。

林战闭上眼睛。

入睡前，他最后想的是苏晴给他的那份名单。

十二个人。

希望回来的时候，还是十二个。

跳跃完成的瞬间，林战感到一股轻微但明确的晕眩感。

不是来自生理，而是来自感知——周围的空间“质感”变了。如果说正常的太空是清澈平静的水，那么卡戎星云就是混入了杂质的粘稠油液。星光在这里被扭曲、散射，形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晕。远处几颗恒星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在透过毛玻璃观察。

“游隺号”舰桥内，警报灯没有亮，但三个主要显示屏上的数据都在轻微跳动。

“导航系统精度下降百分之四十。”驾驶员王峰少尉报告，他双手紧握操纵杆，“星云内部的空间曲率不稳定，传统导航参照物失效。我们目前在……大致是预定坐标区域，但误差可能在五百公里左右。”

林战坐在指挥官座位上，调出外部传感器画面。

屏幕上显示的景象让人不安。星云的主要成分是电离气体和微尘，呈现暗红与深紫交织的色彩，像一片缓慢旋转的宇宙油画。偶尔有明亮的闪电状能量流划过，那是高能粒子在磁场中激发的辐射。

“扫描系统启动。”林战下令，“被动模式，全频段监听。”

坐在扫描员位置的张浩上士开始操作。他是苏晴推荐名单里的一员，有十二年侦察经验，参与过七次未勘测区探索任务。

“被动扫描启动……检测到背景辐射水平是标准值的八倍。电磁干扰严重，通讯信号衰减预计超过百分之七十。”张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读天气预报，“等等……有异常。”

林战身体前倾：“说。”

“十点钟方向，距离约八百公里，检测到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张浩放大一个区域的扫描图，“非常微弱，像是……某种低功率引擎的尾迹残留。根据衰减曲线推算，产生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能判断型号吗？”

“数据库比对中……”几秒后，张浩摇头，“无法匹配已知型号。但能量特征显示，不是人类技术风格。更接近……节肢族的某种变种。”

舰桥里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