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空气沉闷得像要拧出水。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一声不吭。
林振华推门进来,身后的赵刚顺手把门带上。
“抬起头来。”林振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男人身体抖了一下,慢吞吞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总工,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就是路过,想找您打听点事儿。”
林振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烟盒就随手扔在桌上,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
“打听什么?”
“就……就听说您这儿有新技术,我们厂也想……学习学习。”
“哪个厂?”
男人眼珠子乱转:“第三机械厂。”
林振华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他笑了。
“第三机械厂?我怎么听说,那个厂上个月因为倒卖机床,厂长都进去了?”
男人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赵刚上前一步,将一份档案“啪”地摔在桌上,震得烟灰都跳了起来。
“王建设,三年前倒卖国家统购物资,判了两年,去年刚放出来。你跟我聊哪个厂?”
冷汗顺着王建设的额角往下淌。
“我……我就是想挣点零花钱……”
“挣钱?”林振华弹了弹烟灰,“谁让你来的?让你来偷什么?”
王建设死死咬着牙关,把头偏向一边。
赵刚走到他身后,凑到他耳边,声音像是冰碴子。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知道什么叫‘敌特’吗?在厂门口搞破坏,意图窃取国家机密,都不用审,拉出去直接就能枪毙。你家里人连骨灰都领不着,你信不信?”
王建设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关都在打战,最后“哇”的一声,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我说!我全说!是一个姓陈的!他给了我五十块,让我来摸情况,要是能弄到图纸,再给我五百!”
五百块!
赵刚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年头,一个八级工的工资也就一百出头,五百块,是普通工人好几年的收入!
林振华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摁死在烟灰缸里。
“那个姓陈的,什么样?在哪碰头?”
“我不知道他叫啥,就在城南那家‘忘忧茶馆’见的!他说过几天还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