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脑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父亲林有根的生命体征虽然被那缕奇异植物的生机暂时稳住,脱离了即刻死亡的危险,但重伤依旧,开放性骨折的伤口暴露在野外肮脏的环境中,感染的风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加。失血、疼痛、休克、潜在的颅内或内脏损伤……任何一项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夺走他刚刚被拉回一线的生机。
必须下山!必须得到进一步的救治!即使村里的条件有限,即使林老太太他们可能不会尽心,但至少,那里有相对干净的环境,有热水,有可能找到更多的草药或请到赤脚大夫。
她咬牙强撑着站起来,双腿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攀爬摔落而剧烈颤抖。她看向昏迷不醒的父亲,那张布满泥污血污、惨白中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生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悲怆和决绝的力量。
首先,需要更稳妥的固定。刚才匆忙中制作的简易夹板太粗糙,在背负下山的长途颠簸中很可能移位,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加重内出血。
她拄着柴刀,踉跄着在周围寻找更合适的材料。幸运的是,这片坡底虽然乱石灌木丛生,但也有不少被风雨折断的树枝。她挑选了几根粗细适中、相对笔直坚韧的硬木枝,用柴刀削去枝杈和凸起的树皮,尽量打磨光滑,做成四根长短不一的夹板条。
回到父亲身边,她小心翼翼地将盖在父亲身上的破外衣和落叶移开一些,露出那条已经用破布条粗略固定的伤腿。开放性骨折处,骨茬依旧触目惊心,但之前撒上的紫珠草粉似乎起了些作用,出血基本止住了,伤口边缘也没有立刻出现明显的恶化迹象,这或许也有那缕奇异植物生机的功劳。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固定。先用相对干净的破布条垫在骨折处的上下方,然后小心地将两根较长的夹板放在小腿内外侧,两根较短的放在脚踝两侧,调整位置,确保能最大限度地稳定骨折端,又不会压迫到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捆绑是个技术活,也是力气活。她需要将布条在夹板上下方缠绕打结,力度要适中,太松固定不住,太紧又会阻碍血液循环,导致远端肢体坏死。她凭着记忆中的急救知识和手感,一圈一圈,仔细而用力地缠绕、拉紧、打结。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水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她只是随手抹去。
固定好腿部,她又检查了父亲的其他伤处。额角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背部的划伤也不再渗血。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依旧紧绷。内伤是无法从外表看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