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4)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林家院子模糊的轮廓。雨在半夜彻底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残雨。晨风格外湿冷,穿透薄薄的夹袄,直往骨头缝里钻。

偏房里,林晚几乎一夜未眠。她听见父亲在炕那头辗转反侧,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周氏似乎也没睡踏实,偶尔发出模糊的梦呓和叹息。只有林晓,因为病弱和年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林有根窸窸窣窣地起身了。动作很轻,但在这死寂的黎明,每一声衣料摩擦、每一记脚步落地,都像敲在人心上。

林晚也立刻跟着坐起,在昏暗中快速穿好那身最结实的旧衣,套上草鞋,将包着紫珠草粉和那几片附着灵泉气息树叶的小布包仔细贴身藏好,柴刀别在腰间。

“晚儿?”周氏被惊动,声音带着睡意和惶恐,“你这么早起来作甚?”

林晚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清晰:“娘,爹今天进山,我不放心。我想着,后山近处我熟,昨天大雨,今天说不定有些平时难找的草药被冲出来,或者蘑菇木耳什么的。我去采一些,若是能卖点钱,或者找到给晓晓有用的,也是好的。我就在山脚附近转转,不走远,天黑前肯定回来。”

这个借口她昨晚就想好了。采药,合情合理,也能解释她白天的消失。至于是否“不走远”,那就由不得别人了。

周氏一听更急了,抓住她的手:“不行!你爹已经……你不能再冒险!山里刚下过雨,滑得很!”

“娘,你放心,我就在山脚,不去深处。”林晚反握住母亲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晓晓还需要药,家里也需要钱。我不能干等着。”她语气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氏看着女儿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她前几日救活狗蛋的果决,想起她一次次从外面带回东西的坚持,那劝阻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恐惧。她明白,这个家,这个女儿,已经不一样了。

这时,林有根已经收拾停当。他背上一个瘪瘪的旧褡裢,肩上扛着那杆锈火铳,腰里别着柴刀,没有跟妻女道别,只是站在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炕上昏睡的小女儿和泪眼婆娑的妻子,目光在林晚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融入了外面青灰色的晨雾中。

林晚不再耽搁,对周氏低声道:“娘,锁好门,照顾好晓晓。等我回来。”说完,她也闪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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