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破窗的缝隙,吝啬地洒进偏房,驱散了些许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药味和更沉重的压抑。林晓依然昏睡,但呼吸比昨夜平稳了许多,额头虽然还热,却不再是那种烫手的灼热。周氏半宿未合眼,此刻正用温布巾轻轻擦拭女儿汗湿的小脸,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但绝望之中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林有根蹲在门口,手里捏着昨晚林晚带回来的那株紫花草,翻来覆去地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他不懂草药,不懂女儿昨晚那些“擦拭降温”的道理,但他看到了小女儿似乎挺过了最危险的那一关。这让他看向大女儿林晚的眼神,多了些复杂难言的东西,不再是全然的麻木。
林晚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身体极度疲惫,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物理降温只是权宜之计,林晓的感染没有消除,随时可能反复。那紫花草外敷似乎有点清凉效果,但真正的药用价值,是否需要内服,如何煎煮,剂量多少,全是未知数。她需要验证,需要了解更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们必须能自主地获取资源,最基本的就是食物和……一点点自主支配的可能。
堂屋方向传来响动,新的一天,林家的日常又开始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林老太太特有的、带着起床气的呵斥声,各房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林老太太尖利的声音就划破了清晨的相对宁静,直指偏房:“周氏!死哪去了?都什么时辰了?等着太阳晒屁股吗?早饭还做不做了?”
周氏身体一颤,手里的布巾差点掉落。她慌忙应了一声:“娘,我这就来,这就来……”她看了一眼炕上的林晓,又看了一眼疲惫的林晚和沉默的丈夫,咬了咬牙,“晚儿,你看一下晓晓,娘去做饭……”
“做什么做?!”林老太太的脚步声已经逼近,砰一声推开了偏房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破门。清晨的光线随着她刻薄的身影一起涌进来,照亮了屋内简陋的一切,也照亮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先扫了一眼炕上昏睡的林晓,鼻子哼了一声:“还没死呢?倒是命硬。”目光随即落在周氏身上,像刀子一样刮过,“装什么死样子?老三家的,我告诉你,别以为丫头片子病了就能偷懒!一大家子人等着吃早饭,你想饿死谁?”
周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娘,晓晓她昨晚……”
“昨晚怎么了?烧一下就能上天了?”林老太太打断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氏脸上,“哪个孩子不生病?就你们三房的娃金贵?我看就是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