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条血管吻合完毕。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下来——血压98/60,心率112,血氧饱和度97%。患者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姑娘,车祸导致肝脾破裂,送来时已经休克。
“关腹。”林晚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但依然清晰。
器械护士递过持针器,她开始缝合腹膜。这是她今天第三台急诊手术,从昨天早上八点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一个小时。咖啡因早已失去作用,全凭意志在支撑。
“林主任,您脸色不太好。”一助低声说。“没事。”林晚简短回应。针尖穿过组织,打结,剪线。动作依然精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72小时。这是她这周的总工作时长。上个月科室副主任调走,主任又突发心梗住院,整个普外科的重担几乎全压在她肩上,昨天白班接六台手术,晚上通宵抢救两个重症,今天早上又连着三台。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她退后一步,示意巡回护士可以包扎了。
就在转身走向洗手池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从胸口炸开。那感觉像是有人用钝器狠狠锤击她的心脏,又像是整个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她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是无力地在空中划过。
“林主任!”“快!推抢救车!”
呼喊声变得遥远,手术室的白光开始旋转、模糊。林晚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缓缓垂落。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不是心脏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全身骨头被拆散重组般的钝痛。林晚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耳边有模糊的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烧还没退……这可咋办……”
“……赔钱货……还费粮食……”
“……娘,阿姐她……”
声音渐渐清晰,伴随而来的是浓重的霉味、柴火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牲畜粪便气味。林晚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她没死。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确切地说,是让这具陌生的身体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节奏、强度都和她熟悉的那个不同。还有这呼吸,浅而急促,肺活量明显小得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黑黢黢的屋顶,几根粗陋的木椽子上挂着蛛网。光线从右侧一个尺许见方的小窗透进来,浑浊而微弱。她躺在一个硬邦邦的表面上,身上盖着一床粗糙的、散发着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