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肆虐的火舌也失去了气焰，只剩下焦黑的梁柱在无力地冒着青烟。

死寂。

一种足以让活人发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灵谷寺。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雷电劈过大地的臭氧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这一切，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并非幻觉。

朱棣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视野里，那个白衣身影缓缓从半空中降落。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似凡人，没有风，没有声音，仿佛他本身就是一片羽毛，被这方天地温柔地托举着，送回地面。

脚尖轻点。

落足之处，是早已被邪法与剑气熔融、又重新凝固的琉璃状地面，坚硬而光滑。

可他的落下，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响，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尘土。

那身白衣，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修罗场后，依旧洁净如雪，纤尘不染。

神祇临凡。

朱棣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朱高辰转过身。

他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古冰川的眸子，在触及朱棣身影的瞬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分毫，不再是纯粹的、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极其细微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一丝属于“人”的气息，终于从他身上浮现。

他没有下跪。

更没有行君臣大礼。

以他此刻的境界，陆地剑仙，一言一行皆可引动天象。这一跪，拜的不是君王，而是国运。这一方天地气数，都承受不起他如此重礼，哪怕对方是九五之尊，是他血脉上的父亲。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过了礼。

而后，两片薄唇轻启，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穿越了死寂的战场，精准地送入朱棣的耳中。

“父皇。”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千万道剑气，更让朱棣心神剧震。

仿佛一道惊雷在他灵魂深处炸响，将他那因为极致恐惧和震撼而几乎凝固的思绪，彻底劈得粉碎。

父皇。

他还叫朕父皇！

他还是朕的儿子！

朱棣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他想端起一个父亲的威严，想摆出皇帝的架子，想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一句“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可所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