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叹了口气,无奈中带着坚决:
“不然呢?你一顿能吃半袋面!这年月,白面多精贵?细水长流吧,总不能把家底儿都吃空了。”
她不再看林岩垮掉的脸,转身快步走向灶房,留下林岩对着那头昏迷的“黑风煞”运气,仿佛这庞然大物就是他粮食危机的罪魁祸首。
晚饭的气氛,比棒子面糊糊还要沉闷。
一张小方桌,两个人。
一盆分量十足、油光锃亮的红烧野猪肉(用的是之前存下的腌肉),一碟自家腌的咸萝卜,还有那堆成小山的二十五个白面馒头。
林岩沉默地大口吞咽着,动作带着一股发泄的狠劲儿。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明天必须把这熊卖个好价钱,不仅要换粮票,还得想法子弄点工业券,看能不能淘换点瑕疵布或者别的。
进城打听工作的事情也刻不容缓,否则这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至于柳如烟的身份问题…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安静吃饭的妻子,心里沉甸甸的,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柳如烟吃得不多,动作斯文,但眉宇间也锁着一丝愁绪。
她偶尔抬眼看看林岩,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担忧,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虑。
林岩觉得今晚的师姐格外沉默,心事重重,连那惯常的温柔浅笑都消失了。
饭毕,柳如烟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林岩也站起来想帮忙,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臂。
“师弟,你歇着吧,累了一天。”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去后院看看那熊…我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刚才去喂水,它眼皮好像动了一下,呼吸也比之前重了。”
林岩眉头一皱,立刻警觉起来:
“醒了?”他放下碗筷,大步流星就往后院走。
后院,巨大的青石槽里。
原本瘫软的棕熊果然有了动静!
沉重的头颅微微抬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被捆缚的四肢在有限的空间里徒劳地蹬踹着,巨大的熊掌拍在石槽壁上,发出闷响。
虽然顶门的厚石板和粗壮顶门杠纹丝不动,但那来自猛兽的凶戾气息和濒死的狂暴感,已透过石槽弥漫开来。
“畜生!还不老实!”
林岩眼神一厉,正要上前再次将其击昏。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一个粗犷焦急的喊声:
“林岩!林岩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