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败来得毫无征兆。

如果是洪水旗佯装战败，唐洋手下那帮老兵油子，懂得借助地形边打边退，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后背完全卖给敌人，仿佛身后有什么比刀剑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除非，他们根本挡不住。

宋青书搭在船舷上的手指猛的收紧，指甲陷进了潮湿的木头纹路里。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腥味，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底升起的那股寒意。

不对劲。

“少主！大捷！”

舱门被一把推开，齐木手里扬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前头来信，那帮山匪动了！跟您想的一样，一股脑全钻进了咱们的……”

“闭嘴。”

宋青书猛的回头，声音冷得像是江底的淤泥。

齐木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像是挂歪的面具。

他没见过这位温润的少主露出这么吓人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一个浑身是泥的斥候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刚想下跪，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少主……崩了……全崩了！”

斥候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们没能诱敌……是那帮畜生疯了！他们没进红枫林！他们没进红枫林啊！”

齐木手里的信飘落在地，被江风卷起，落进了黑漆漆的江水里。

他瞪大了眼，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进林子？那他们去哪了？”

“各大门派的驻地……”斥候狠狠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绕开了洪水旗的包围，直接冲着六大派的营地去了！而且……而且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各大派的布防图，专挑最薄弱的地方打！”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唐洋猛的跨前一步，一双死鱼眼里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唐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袖子里的毒针已经刺进了自己的掌心，“红枫林外围全是沼泽，只有那一条路能走。要是没有向导，这帮山匪怎么可能绕过去？除非……”

除非有人带路。

这是一个局中局。

宋青书闭了闭眼，脑海中那张巨大的地图瞬间重组。

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为什么虎头寨退得那么干脆，为什么野狗会被射杀。

那根本就是清场。

成昆要把这红枫林变成正道的坟场，而他宋青书，就是那个亲手把各大门派骗进屠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