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羽信鸽好像没了力气，爪尖刚碰到红木栏杆就有些站不稳，收拢翅膀时带起一阵灰尘味。

宋青书伸出手，没有急着拿信，而是先用食指指腹在信鸽的颈羽处轻轻的抚了两下，等它呼吸平稳了些，才熟练的解下那个被江风吹干的竹筒。

指尖用力，封口的火漆应声碎裂。

卷得很紧的羊皮纸条在掌心弹开，上面是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墨都没干透，看得出写信的人很匆忙。

“少林、丐帮联手，围玄武坛于黄石矶，白坛主死守，危。”

宋青书的目光在那个危字上停了一瞬，随后手腕一翻，那张纸条就在他指间化作粉末，顺着指缝洒进江水里，转眼就被卷走，连个水花都没泛起。

黄石矶。

那个地方地势狭窄，易攻难守，唯一的优势是背后有片深林。

一旦被两大门派合围，就是个死局，谁也跑不掉。

宋青书抬起头，脸上温和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看着江面，眼神里的平静淡然正在褪去，透出一种逼人的锋芒，和他那晚在船舱里写下剑字时一模一样。

“公子爷！”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船头的安静。

齐木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上甲板的，他那发福的身体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珠顺着堆笑的脸流进脖子里，把衣领都湿透了一大片。

他刚想开口问信鸽的事，却被宋青书此刻的神情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干巴巴的问：“……出事了？”

“传令下去，升满帆，把船吃水调到最浅。”宋青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有桨手轮班上，不管顺风逆风，我要这船在两个时辰内赶到黄石矶。”

齐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时辰赶到黄石矶，这意味着这艘商船得跑出战船的速度，甚至要在几处险滩上拼命。

但齐木没有问为什么。

作为巨木旗的老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当年殷天正一个人杀上光明顶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得令！”

齐木猛地一拍大腿，平时那双混浊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憋了很久的光。

那是江湖人的血性，是在这生意场上憋屈了太久之后，终于闻到血腥味的兴奋。

他抓着粗糙的船舷，手背青筋暴起，转身冲着下层船舱吼出了一声响亮的号子：“小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