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梨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掰下了一角木屑。
窗外安静的竹林忽然起了风,竹叶拍打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那些假惺惺的关心。
那六个冒充他兄弟的人,那个对他用分筋错骨手的人。
“三师叔。”宋青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俞岱岩心上,“蚊须针是毒,只是让您动不了;但废了您武功的,是金刚指力。一种是为了夺刀,一种纯粹是为了泄愤。”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俞岱岩面前,半跪下来,视线与三师叔齐平。
“您心里的恨,究竟是在天鹰教的那个妖女身上,还是在那几个至今藏头露尾、假扮我武当七侠的杂碎身上?”
俞岱岩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他混乱的思绪。
十年来,他把所有的恨都归结到了殷素素身上。
因为,那是他唯一知道名字的仇人。
可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他被迫去想那件他一直不愿想的事:让他彻底垮掉的,是在听到那句“三弟”的呼唤后,全身骨头被一寸寸捏碎的剧痛。
那是对信任的凌迟。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烛花爆裂的噼啪声。
药香混着陈旧的霉味,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人喉咙发紧。
良久,俞岱岩嘴唇颤抖着,眼皮无力的垂了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波澜。
“我……累了。”
这三个字沙哑又疲惫,像是在求饶。
宋远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宋青书一个眼神拦住了。
宋青书明白,有些伤口撕开后,得让它自己缓缓。
“是侄儿鲁莽了。”宋青书脸上看不出失望,他松了口气,语气也温和下来。
他起身绕到轮椅后,动作很轻,生怕再惊扰到三师叔,“三师叔好好歇息,今晚让道童把安神汤熬浓些。”
将俞岱岩送回静室后,宋青书并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昏暗的回廊里,听着屋里压抑的呼吸声,直到那呼吸渐渐平稳,最后归于一片死寂,他才轻轻合上院门。
只要三师叔心里分清了“夺刀”和“碎骨”是两拨人干的,那么等五师叔带着殷素素跪在紫霄宫前时,那场冲突或许就能有一线生机。
但这还不够。
天色晚了,暮色笼罩了整座武当山。
宋青书一个人走到山门前的解剑池边。
晚风格外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