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苦笑一声,手掌摩挲着紫檀木的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咱们师兄弟感情好,五弟回来,三弟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他这副样子……当初就是为了追查屠龙刀才落下的祸根。现在五弟带着媳妇孩子回来,怕是又勾起了他当年的心事。”
说到此处,宋远桥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倦意:“你去看看他吧。平日里,他最疼你这个师侄,也许你能劝他喝药。”
“孩儿这就去。”
宋青书没有废话,行礼告退。
一出后堂,他规矩的步伐立刻加快。
穿过回廊时,身侧的风声猎猎作响,但他脚下踩着青砖却悄无声息,速度极快。
必须快。
上一世,就是因为三师叔一直不肯说出当年的真相,才让殷素素在毫无防备下被当众揭穿,最终酿成了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俞岱岩的静室在后山一处偏僻的别院,周围种满了苦竹。
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着长久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和前殿的檀香完全不同,透着一股死气。
宋青书放缓脚步,调整了呼吸,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轻轻敲响了房门。
“三师叔,青书来给您送今天的邸报了。”
屋内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俞岱岩瘫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光,里面混杂着对什么的期盼和畏惧。
宋青书没有急着提喝药的事,而是自然的走到轮椅后面,握住把手:“屋里太闷了,今天太阳好,侄儿推您去廊下透透气。太师父说了,多晒太阳,骨头才硬朗。”
俞岱岩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肩膀上那只大手温热又有力,他最终还是没出声。
轮椅的轮子碾过青石板的缝隙,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到了廊下,正午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前山弟子们演练剑阵的呼喝声,充满了活力。
俞岱岩贪婪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峦,随即目光一黯,垂下头,盯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三师叔,”宋青书一边蹲下身,细致的帮他掖好滑落的毛毡,一边像是无意的说道,“这次太师父寿诞,来的江湖朋友不少。我看了礼单,除了和咱们交好的门派,连天鹰教好像也派人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