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赵坤首级悬挂城门”时,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昨夜曹正淳那张在刀光临体前瞬间凝固的、混合着惊骇、不信与最终绝望的扭曲面孔。五年了,自从他被陛下召唤至此,暗中执掌西厂,与曹正淳的东厂明争暗斗。
处处受其掣肘压制,不知隐忍了多少窝囊气,暗中布置了多少后手。如今,这颗盘踞宫中多年、自以为根深蒂固的毒瘤,这颗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老对头,终于被他亲手,不,是奉陛下之命,连根拔起,身首异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复仇快意与权力欲望得到满足的畅快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缓慢而坚定地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冰冷至极、也锋利至极的弧度。
“嗯,做得不错。”
雨化田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阴柔,却比平日更添几分刺骨的寒意。
“告诉下面的人,昨夜有功者,皆有重赏。参与突袭行动的番子,这个月的例钱翻三倍。擒杀头目者,记大功,另行擢升。至于那些擒回来的东厂余孽……”
他顿了顿,眸中冷光一闪。
“好生‘招待’,务必让他们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得干干净净。尤其是曹正淳这些年,到底结交了哪些朝臣,掌握了哪些人的把柄,收了哪些人的好处,一桩一件,都给本督主挖出来,记录在案。”
“是!属下明白!”
档头心头一凛,深知那句“好生招待”意味着什么,连忙垂首领命。
“下去吧。”
雨化田挥了挥手。
档头再次行礼,起身,倒退着快步走出大殿,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渐亮的晨光中。
几乎就在档头离开的同时,大殿侧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鸟率先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只是衣摆和靴面上沾染了些许露水和尘土,显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身后,跟着一袭月白宫装的李寒衣。
李寒衣的裙裾下摆,果然被清晨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深深的一圈,颜色变得深暗。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走进来,站在青鸟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她垂在身侧、自然交叠的双手。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而在那莹润的腕间,一道淡金色的、纹理玄奥复杂的印记,正清晰地烙印在肌肤之上,比起昨夜初成时,色泽似乎更加鲜明了一些。
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细长金蛇,无声地缠绕在那里,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