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本人，在听到朱厚照准确无误地道出自己身份与来历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面具早已碎裂，那张惊为天人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愕！

她自认此番潜入大明京城，行踪隐秘，身份更是从未暴露。无论是装扮、气息、剑法路数，她都刻意做了掩饰和改变。雪月城远在北离，与大明江湖交集不算太深，按理说绝不该被人轻易认出。

可这位深居简出、被外界传为昏庸的少年皇帝，不仅一口叫破了她的真名，甚至连她“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剑仙”这等在北离都算隐秘的身份都了如指掌！这怎么可能？！

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善于伪装、隐藏了些许实力的“扮猪吃虎”之辈，顶多是在这皇宫内经营了一股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可此刻，李寒衣才惊觉自己大错特错！对方哪里是什么“扮猪吃虎”？

这分明是一条一直蛰伏在深渊之下、将爪牙与目光早已投向九州四海、图谋之深远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巨龙！自己那点伪装和算计，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李寒衣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她发现，自己不仅武力上被绝对压制，生死被人掌控，甚至连底细和背景都早已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在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帝面前，她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毫无秘密可言。先前那点“假意顺从、日后寻机逃离”的侥幸念头，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她死死攥着听雨剑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毫无血色的青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脑海中疯狂转动着，想要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破局脱身的可能，却发现四周是铜墙铁壁，前方是深渊绝路，身后是……那散发着诡异红光、仿佛通往另一条命运的神魂誓约。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渐渐淹没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至少在眼下，在这位掌控着绝对力量与信息的帝王面前，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漫长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最终，李寒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指。

那动作充满了无力与屈辱，却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她不再看朱厚照，目光低垂，落在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朱厚照并未多言，只是对一旁的青鸟微微颔首。

青鸟会意，上前一步，从朱厚照手中接过了那张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