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平稳而清晰的脚步声，自养心殿方向不疾不徐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道身着明黄常服龙袍的身影，正缓步穿过破损的廊道，踏过满地的碎石瓦砾，朝着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心走来。

来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俊，身形挺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戏看到精彩处的淡淡笑意，眸光清亮，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正是一身便服的朱厚照。

他的出现，打破了场中因李淳罡而产生的凝滞与沉默。

反应最快的是雨化田。

这位权倾朝野、令无数官员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西厂督主，在看到朱厚照身影的刹那，脸上的惊惶与凝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惶恐。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请罪意味。

“陛下！奴才无能，未能及时肃清宵小，惊扰圣驾，致使宫禁不宁，殿宇受损，恳请陛下治罪！”

紧接着是青鸟。

这位桀骜不驯、战意冲霄的兵家大宗师，在朱厚照面前，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她单膝跪地，手中乌黑长枪横置于地，低下头，沉声道。

“末将护卫不力，惊动陛下，请陛下责罚。”

语气恭敬，姿态标准，与方才那持枪欲战天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南宫月也收敛了周身所有逸散的刀意与那复杂的思绪。

她飘然落地，对着朱厚照的方向，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福身礼，声音清越。

“陛下。”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归属与恭顺，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就连方才那宛如剑仙临世、轻松化解两大高手杀招的李淳罡，此刻也收敛了那身睥睨天下的无形剑意，对着朱厚照笑着微微躬身，语气随意却透着明显的亲近。

“陛下也来了？这点小场面，还劳您移步。”

那态度，不像臣子对君王，倒像是一位亲近的长辈对看重的晚辈。

这一幕，如同数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本就心神巨震的李寒衣脑海之中，让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思维都几乎停滞！

雨化田！西厂督主！外界传闻中与曹正淳分庭抗礼、把持内宫、权势熏天的大宦官！此刻竟像个最普通的犯错下属般惶恐跪地请罪！

青鸟！那位能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