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华的指尖还在抖。

那股频率像根铁丝，从声波塔的方向一路钻进他的神经末梢，顺着血管往脑子里缠。他左眼金纹未散，火光映在瞳孔里，一半亮，一半暗。脚下金属板震得厉害，不是爆炸后的余波，是新的东西——某种规律性的震动，三短一长，像是心跳，又像是信号。

他咬住后槽牙，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呼吸上。吸气，憋住，呼出。舌尖抵着上颚，压下喉咙口泛起的腥味。薄荷糖还卡在齿间，没嚼碎，清凉感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缕纸的苦味。

他想站起来。

右腿刚发力，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手掌本能撑地，却撞上一块斜插在废墟里的金属残片。那不是普通的钢架，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是夜光藻类渗进了合金缝隙。他本要抽手，可指尖已经按了上去。

皮肤接触。

胎记猛地发烫，比以往任何一次复制异能都来得凶。耳中嗡鸣不再是潮水，而是尖锐的啸叫，直接刺穿鼓膜。他眼前一黑，不是失去意识，而是被塞进了太多画面——快、乱、毫无逻辑。

第一个画面：他自己漂浮在半空，四肢被透明晶状物锁住，像是琥珀里的虫子。胸口有一道裂痕，金光从里面透出来，随着呼吸明灭。周围站着许多人影，看不清脸，手里拿着刻满符文的针管，正往他静脉里推液体。

第二个画面：女人倒在地上，身下铺开一片血泊。她一只手伸向镜头，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喊他。脸是模糊的，五官不断晃动，可心脏却像被什么拽了一下，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第三个画面：林锋站在一间密室里，左耳蓝宝石耳钉正在滴血。一滴，两滴，落在地面的图纸上，晕开成一片红色符号。他张嘴说话，但没有声音传出。背景是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共鸣体项目第109次实验”，字迹和他在孤儿院地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画面断了。

成华猛地抽手，掌心带起一道细小的电弧，啪地炸响。他跌坐在地，背靠断裂的承重柱，大口喘气。鼻腔里有血味，不知道是牙龈裂了还是鼻黏膜破了。左手死死掐着右臂，指甲陷进皮肉里，靠痛感确认自己回来了。

他低头看右手。

掌心多了一道伤痕，横贯生命线与感情线之间，长约三厘米，边缘焦黑，像是烧出来的，但不流血。最诡异的是中间刻着两个数字：“2023”。不是写上去的，也不是烙印，更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字形规整，笔画清晰。

他用左手拇指蹭了蹭，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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