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是被一股怪力由内向外顶开的。
门框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后,自己“吐”了出来。
热浪夹杂着纸张焚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昭阳对这味道很熟悉,甲申年间,满山遍野都是这种要把历史烧成灰的味道。
“什么档次,也配叫文物修复室?”
林昭阳抬手挥开面前翻滚的黑烟,眉头微皱。
这间位于博物馆地下的密室此刻亮如白昼,光源是中央那座形似八卦炉的焚化台。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铆钉皮衣的年轻人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抓着一把把泛黄的残卷,狂笑着往火炉里扔。
“烧!都给我烧干净!”
那年轻人笑得五官乱飞,眼底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亢奋,“太爷说了,这些都是当年留下的垃圾!只有把垃圾清空了,咱们王家才是干干净净的!”
王并。十佬王蔼的那个重孙子。
这小子一身嚣张的炁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铜臭和血腥味混杂的恶臭。
“艮字·地陷!”
跟在林昭阳身后的王也看不下去了。
身为术士,看着那些明显记载着甲申秘辛的古籍被毁,比杀了他还难受。
随着王也脚下一踏,焚化炉下方的水泥地面瞬间液化,试图翻涌上来吞没火源。
然而,那火焰非但没熄,反而顺着泥土的缝隙像活物一样窜了起来,颜色惨白,没有温度,却烧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这火不对劲!”王也脸色一变,地陷术竟然没能切断火势,“这不是凡火,是用灵体的怨气当燃料的阴火!物理隔绝没用!”
台上的王并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到门口这一老一少两个不速之客,他不惊反笑,嘴角咧到了耳根。
“哟,这不是武当那个被逐出师门的败家子吗?怎么,你也想来这垃圾堆里捡食吃?”
王并眼神阴毒地扫过王也,最后停留在林昭阳身上。
虽然没见过这张脸,但他本能地从对方那种把火场当后花园逛的松弛感中,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管你们是谁,既然看见了,那就一起进炉子吧!出来!给爷撕了他们!”
王并双手猛地向下一挥,漆黑的炁劲喷涌而出。
三道高达两米的半透明黑影从他背后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身披重甲,手持斩马刀,那是王家拘灵遣将手段中豢养的高阶将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