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兵营的一个角落,有个帐篷是军械库,外面,月光很亮照在地上白白的。
“锵!锵!锵!”
磨刀的声音响起来了,这个声音很有规律,在很安静的晚上听得很清楚,听起来感觉很特别。
裴青鸟听到了声音就走了过来,她停在了帐篷的影子里。
她看到了那个白天打仗很厉害的新兵,叫“沈从文”,他一个人在那儿坐着,在磨刀,很专心的样子,他磨的刀都是从战场上拿回来的,上面都有缺口了。
他没点火把,就靠着月光,但是他的动作很准,就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刀和磨刀石摩擦,有火花溅出来。
裴青鸟没说话,她就那么看着。
眼前的这个男人,身材很瘦,侧脸在月光下看起来也瘦瘦的,和那些因为吃不饱饭来当兵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心里很震惊,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走了出去。
磨刀的声音突然停了。
沈安抬起头,很平静地看着她,好像她晚上会来,他一点也不奇怪呢。
他也没站起来行礼,就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孤狼关最大的官。
“今天白天的仗,你是怎么打赢的?”裴青鸟直接就问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官威。
沈安把他手里磨好的刀放旁边,又拿了另一把,慢吞吞地说:“将军说的是什么事啊?”
“你别装傻。”裴青鸟的眼睛在晚上很亮,像老鹰一样,“那个阵法。每个人的动作都正好能把蛮族骑兵的冲锋给搞乱。这种感觉,不是一个新兵能有的。这……这是宗师级别的打仗方法。”
沈安听了,笑了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轻轻地说:“将军你太夸奖我了啦。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裴青鸟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然后又说这是运气?”
“那不然呢?”沈安抬起头,眼神很干净,“就是在乡下打猎的时候,跟老猎人学的野路子罢了。狼冲过来的时候,你不要打第一只,你要打后面的,它们自己就会撞到一起。蛮族的马跑太快了,停不下来,只要让它们自己撞到我们刀上,就不用花什么力气了。”
他解释得很随便,把很厉害的战阵说成是打猎的技巧。
这个说法一听就有很多问题,但是你也没法说他不对。
因为战场上的事情变得很快,谁能说那不是运气好呢?
裴青鸟死死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