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拒绝。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敢说一个“不”字,京海的大门就会对他彻底关闭。
不仅如此,他还会彻底失去梁群峰的信任。
一个连妻子都搞不定的男人,梁群峰凭什么相信你能搞定鱼龙混杂的京海?
祁同伟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回去跟她商量。”
夜色如墨。
祁同伟推开家门时,迎接他的不是灯光和温暖,而是一室的清冷。
梁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一盏落地灯,慢条斯理地涂着猩红的指甲油。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放着无聊的晚间剧。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晚归的室友。
这个家,从来都没有家的温度,更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祁同伟脱下外套,没有像往常一样挂在衣架上,而是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终于让梁璐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讥诮。
“怎么?今天在外面受气了,回家来撒火了?”
“我打了陈岩石。”祁同伟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直接开口。
梁璐涂指甲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
“打就打了。一个要退休的老头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爸会给你摆平的。”
在她眼里,这甚至算不上一件事。
“爸已经摆平了。”祁同伟走到她面前,挡住了电视的光线,“给了我一个行怔记过处分。”
“记过?”梁璐皱起了眉,“我爸怎么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然后,他要把我调走。”
听到“调走”两个字,梁璐的脸色才真正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指甲油瓶子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调走?去哪?我爸给你安排了什么好位置?是不是捕快厅的副处长?”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急切的光芒,那是一种对于权力和地位的本能渴望。
祁同伟看着她,一字一顿。
“京海市。”
“捕快局。”
“一名,普通的基层民警。”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梁璐脸上的期待和兴奋瞬间冻结,变成了全然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