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所有单位已脱离战斗区域。
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双掌。屏障依旧稳定。能量消耗降到最低值,维持基本覆盖就够了。
“把备用电池组接进主控链。”我对身边的技术员说,“我不确定能撑多久。”
他点头,立刻动手拆面板。
又有两个人开始清理控制台周围的碎片。一块塌下来的合金板被拖走,露出底下烧焦的线路槽。一个队员跪在地上,用钳子夹出断裂的导线,一根根分类。他们的动作不快,但没停。就像在修自家屋顶,补一条漏水的水管,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可我知道不平常。
刚才那一仗,我们守住了人类最后的底牌。没有它,地球的防御网就是一张破网。外星文明可以随时降临,像收割麦子一样清理城市。但现在,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也够联盟重新部署防线,调动资源,通知全球基地进入战备状态。
这就够了。
我靠在装置边上,肩膀贴着冰凉的金属壳。双腿发软,站不住了。但我还是撑着。只要我还清醒,就不能把控制权交出去。
一个队员走过来,把一件折叠好的战术外套垫在我脚边。我没推辞。一只脚轻轻踩上去,稍微卸了点力。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轻声说:“头盔……要不要收一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之前那个摘了头盔的女队员。她的头盔滚在掩体旁边,外壳裂了道缝,面罩碎了一角。另一个队员走过去,捡起来,擦了擦灰,放进装备包里。
没人说话。但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仪式,做完之后,气氛更安静了。
我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看见屏障上方的蓝光轻轻晃了晃。风从破损的穹顶吹进来,带着外面荒原的土味。遗迹大厅里,烟尘慢慢沉降,落在断裂的管道上,落在烧黑的地板上,落在每一个还站着的人肩上。
他们累了。我也累了。
但我们还在这儿。
我抬起左手,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汗和血混成的泥。衣服贴在身上,沉得像浸过水。呼吸还是拉风箱似的,每吸一口都扯着肋骨疼。可意识还算清楚。
“保持警戒。”我说,“轮流休息,两人一组守设备。谁也不准睡死。”
“是。”有人应道。
我点点头,重新把手按回装置上。
蓝光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
外面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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