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第三次闪现时,我正把终端上的数据帧拖进比对窗口。李强站在我身后,手里握着一支冷却喷雾,盯着装置外壳的温度读数。他的指节发白,喷雾罐没拧开,但随时准备按下。
“刚才那一下,坐标偏了零点零三。”我说。
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外面又是一阵震荡,操作台滑出半寸,我用膝盖顶住底座,手指在触屏上划动,重新锁定波形起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了一下,从03:17:42变成03:17:43。距离上次攻击间隔四十七秒,比前一轮短了九秒。
林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核心区注意,北侧护盾承受压力增大,你们那边结构稳定吗?”
“还在阈值内。”我回,“但震动频率和装置共振接近,再这样下去,采样精度会持续下降。”
“尽量撑住。”他说完就切断了频道。
我知道他在主控室盯着战场,每一秒都在判断该把多少资源调给我们这边。我们不能要太多,也不能要得太频繁。这地方不是前线炮台,也不是能源中枢,可它比任何一处都危险——因为我们碰的是谁也说不准的东西。
李强蹲下去检查接地线,顺手把一根松脱的信号缆塞进卡槽。“上次烧毁的是右侧阵列,现在左侧也出现微电流泄露。”他抬头看我,“你确定还能靠它跑出有效模型?”
我没答。手指点开一个隐藏图层,把过去六轮扫描中的空间位移数据叠在一起。画面中央,装置本体的位置始终固定,但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监测节点,在每次蓝光闪现前都会发生一次极小幅度的“跳变”。不是设备漂移,也不是地基沉降,更像是……某个瞬间,它们曾短暂存在于另一个位置。
我把这个图层放大,标出三次跳变的轨迹。三点连成一个不规则三角,中心正好落在装置上方一点二米处。
“这不是能量释放。”我说,“是空间折叠。”
李强站起来走到我身后,看了几秒,伸手把图像旋转了九十度。“你看Z轴。”他说,“垂直方向的变化更明显。”
我调出高度数据。果然,每一次跳变,监测节点的实际海拔都降低了约零点八厘米。不多,但在地质结构完全稳定的遗迹深处,这种变化只能来自非物理位移。
“它在拉扯空间。”我说,“像捏皱一张纸。”
“然后呢?”他问,“展开的时候会弹回来?还是撕开一道口子?”
我没说话。打开模拟程序,输入当前参数,设定运行十秒。进度条刚走到一半,警报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