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了一会儿窗外。黑暗依旧,但我不再觉得它空。它只是还没被点亮而已。
晚些时候,我召集了导航、工程和电控的核心操作员,在主控区开了个简会。没有正式会议室,我们就围站在主屏幕前,轮流说话。
“当前航速维持在标准值的百分之六十。”导航员指着轨迹线,“前方九百单位处有一次引力微扰记录,可能是漂浮残骸群,建议提前十单位开始变轨规避。”
“动力系统可以支持。”工程代表说,“只要不再出现管道堵塞,低功率巡航没问题。”
“信号衰减越来越严重。”电控员皱眉,“再往前,辅助天线可能也无法稳定回传数据。到时候我们等于半个瞎子。”
“那就靠惯性导航和历史数据推演。”我说,“我们不是第一次在盲区走了。设定每一百单位为一个校准节点,利用背景宇宙射线频谱做交叉验证,误差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他们都点头,没提出异议。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种航行,本质上就是在赌。赌我们的判断没错,赌飞船还能撑得住,赌前方真的有东西值得去。
但我们别无选择。
会议结束后,我重新坐回指挥位,调出个人日志界面。光标闪了一会儿,我敲下几行字:
“今天补到了一点能量。不多,但够我们再走一段。队员们都累了,有些人眼下发青,动作变慢,但没人提停下。我们正在进入一片完全未知的区域,星图空白,信号衰弱,前路看不清。可正是这种地方,才可能藏着没人见过的东西。也许是一颗隐藏的能源星,也许是一段失落的航行记录,甚至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物理现象。不管是什么,只要我们还在往前,人类就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
我合上日志,抬头看向观察窗。
飞船仍在前行,速度不快,但很稳。
舱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电控员低头看了眼电源模块:“瞬时电压波动,已自动切换线路,不影响主系统。”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这种事,现在已经是常态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扶在冰冷的金属框上。外面依旧是那片深黑,仿佛永恒不变。但我知道,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每一步,都在写新的东西。
船还在动。
灯还亮着。
我们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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