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不对。”我说。
立刻有人递上天线校准图。我对照着上次断连前的姿态数据,发现飞船偏转了7.3度。这个角度不足以让信号穿透深空干扰层,会被折射出去。
“手动调相位。”我下令。
一名队员起身去后舱操作物理旋钮,我这边同步输入修正参数。每调一度,等三秒,看反馈。调到第五度时,接收端突然跳出一个微弱信号点。
“有回传!”B组的人声音绷紧。
我立刻切到发送模式,启用最低功耗脉冲波,发了一段测试码过去。三十七秒后,地球深空网络返回了一个自动应答信号——是标准确认码,不是语音,也不是文字,就是一组基础频率的回应。
通了。
虽然只是单向,虽然极不稳定,但它确实是来自地球的回应。
我摘下手套,抹了把脸。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控制台上,我没擦。旁边那个一直盯着示波器的队员忽然笑了下,没出声,只是抬手拍了下同伴的肩膀。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准备正式汇报。
信号太弱,撑不住长段传输。我决定分段发,优先级排序:先报人员安全,再讲设备状态,最后提当前威胁评估。
第一段文本压缩成最简格式:“探索者七号,全员存活,无重伤员。”点击发送。传输过程断了两次,第三次才完整送达。地球端延迟了四分半钟才回一个确认信号。
第二段:“动力系统部分恢复,散热重启,电力维持29%,关键模块脱离危险区。”同样分三次传完。这次等了六分钟才有反馈。
第三段最难写。我不想说“安全”,因为根本谈不上安全;也不能说“危险”,怕引起误判。最后我打了句:“暂无外部可见威胁,正持续监测环境变化。”发出去。
等回应的时候,我把耳机戴上,调到公共频道。所有队员都在听,没人离开岗位。
八分钟后,地球总部终于回电。
不是视频,不是语音通话,是一段加密文本转语音播报:
“全球科研联盟总部确认收到信息。高度肯定全体成员在极端条件下的坚韧表现。望继续保障生命安全,稳扎稳打推进修复工作。支援方案正在制定中,请保持联络畅通。”
声音很短,重复了一遍,然后断了。
我把这段话重新播放了一次,开了外放。
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但他们的眼神变了。刚才那种空落落的疲惫还在,但底下多了点东西——像是火苗刚被吹旺前的那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