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六点十四分，我盯着那台老旧观测仪传回的画面。它刚才闪了一下，亮度变化不到半秒，像电流轻微波动，大多数人不会注意。但我记得半小时前它的输出是稳定的，恒星背景没有偏移。现在第十七帧图像里，三颗参考星的位置有极其细微的错动，不是设备抖动，也不是数据压缩误差。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离开，或者藏进去。

我没有动，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深空引力扰动模型。跃迁飞行器每次跳跃都需要短暂蓄能，空间曲率会留下微弱涟漪。我把过去四小时的数据重新跑了一遍，在火星轨道外侧发现两次未登记的能量扰动，间隔八点七秒和九点一秒，符合索伦那三架飞行器的节奏。其中一次扰动出现在我们雷达盲区边缘，靠近一颗直径不到三百米的小行星碎片带。

他没走远。逃走的那一架不是溃败撤离，是故意撤退，把信号引向火星方向，自己却藏在更近的地方。他在观察，等我们放松。

我按下通讯键，接通全球科研联盟高层紧急会议频道。声音刚响起，就有七八个代表同时开口。

“攻击已经被拦截了，伤亡情况怎么样？”

“太平洋节点恢复了吗？那边的数据链路至关重要。”

“防卫无人机群还能维持多久战备状态？能源消耗太大。”

我说：“人都没事，设施也没坏。但索伦还在。”

频道安静了一瞬。北欧基地的负责人问：“你确定？飞行器不是被击毁两架，一架逃了吗？”

“逃的是诱饵。”我调出七组关键数据投影到共享视窗：观测仪闪烁时间、恒星帧偏移量、跃迁扰动频率、脉冲炮命中反馈延迟……“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说明至少还有一架飞行器潜伏在近地阴影区。他没用完手里的牌。”

有人低声说：“也许只是残余信号干扰。”

“不是干扰。”我打断，“西伯利亚基地那次系统自检漏洞，昨晚才记录；月球实验站的推演失误，参与人员不超过十二人。但他每一击都打在这些没公开过的弱点上。他知道我们的反应流程，甚至知道谁容易卡顿。”

会议室陷入沉默。亚洲联合体的首席代表缓缓点头：“你是说，他在收集行为模式。”

“不止是行为。”我打开应急响应时间轴，“看看这个——U-7号飞行器第一次跃迁后，我们的拦截指令下达用了六点三秒。第二次缩短到五点一秒。第三次，四点八秒。他在测试我们的极限提升速度。”

“所以他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