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基地大门的时候,天刚亮透。雨后的空气有点潮,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公告栏上的文件哗啦作响。几张新贴的施工进度表还带着水汽,边角微微卷起。几个穿工装的技术员蹲在墙角接线路,手里工具箱敞着,焊枪和绝缘胶带散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掏出身份卡刷了门禁。通道灯一节节亮起来,映出墙上新增的监控探头。这是上次会议定下的事——七十二小时冗余信道建设优先推进,每个节点都得有物理备份。
主控室门开着,林悦已经在里面了。她背对着门口,正往终端输入参数,长发扎成一束,搭在左肩外侧。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眼,点了下头:“刚测完新系统的响应延迟,比旧版快了零点三秒。”
“够用。”我说,“先让低风险项目上线,别等全流程审批。”
她应了一声,调出立项清单。屏幕上跳出两个选项:一个是能源转化率优化实验,另一个是量子通信民用化测试。我指了指前者,“先开这个,材料组那边准备好了吗?”
“早上六点确认过,样本已就位,就等指令。”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日志记录。桌面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杯底沉着些茶叶渣。应该是谁留下的,没人来得及收。这种细节现在多了——以前每次会议结束,助理都会把东西收拾干净。现在大家都忙着赶进度,顾不上这些。
十分钟后,李强接入视频会议。他坐在集团总部的指挥台前,西装没换,领带松了一半。“第一批家庭能源自循环装置今天下午运抵东城区,三个试点社区已经完成布线。”他说,“交通调度系统的升级包也推过去了,明天早高峰就能试运行。”
“市民那边呢?”我问。
“有反对声音。”他翻了下手里的文件,“南区两个小区拒绝安装中央控制器,说是怕被远程监控。我们正在安排技术人员上门解释。”
林悦插话:“我们可以办开放日,带人进实验室看设备原理。不涉及核心模块,只展示基础结构和安全机制。”
我觉得可行。“尽快定时间,通知宣传组配合。另外,在展厅加一组实时数据屏,让他们亲眼看看信息是怎么加密传输的。”
李强点头记下,又说了几句后续安排,挂了线。
会议室安静下来。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想起昨夜整理的战斗回放。那些画面不再让我心跳加速,但它们确实改变了什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走路时总记得低头看路,哪怕地面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