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夕阳把任家镇主街染成暖金色。
白事店里,老陈趴在柜台上,面前摊着个粗布账本,手里攥着支秃头毛笔,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白朴坐在门槛上,看街上行人渐稀,对面义庄的门半掩着,隐约能见九叔在院里打拳的身影。
“老板,算出来了!”老陈搁下笔,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白朴回头:“多少?”
“您猜猜?”老陈眼睛发亮,把账本转过来,指着最新一页,“自打开店到现在,拢共接了四单:王屠户那单五块,刘老三那单三块,李寡妇那单五块,水鬼那单十五块——扣掉阿威队长的抽成,实收十二块!”
“嗯。”白朴点头,心里算着。
“支出方面,”老陈掰手指,“房租两块,米面油盐一块二,朱砂黄纸赊孙掌柜的账,先记八毛,桐油刷符用了一钱,老周那儿的情报费——我请他喝了三回茶,算三毛……”
他越算声音越高,最后猛一拍桌子:“净赚十四块六毛!老板,咱们发财了!”
白朴被这声“发财”震得耳朵嗡了一下。十四块六毛,在民国初年的任家镇,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省着点用,够他和老陈吃用两三个月了。
“还有这个,”老陈从柜台下摸出个小木匣,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银元,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您瞧瞧,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现大洋!”
白朴起身走过去,拿起一块掂了掂。银元沉甸甸的,上头袁世凯的头像有些模糊,边齿却还清晰。他穿越至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活下来”了——不是靠九叔接济,不是靠坑蒙拐骗,是靠自己的本事,实打实赚来的钱。
“老板,”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有了这笔钱,咱们是不是该……扩充扩充业务?您看对面义庄,九叔那儿的生意可是……”
“打住。”白朴把银元放回匣子,“钱要花在刀刃上。先把孙掌柜的账结了,再备些朱砂黄纸。水鬼那事让我明白,家伙什不齐,真要命的时候得抓瞎。”
“那是那是,”老陈连连点头,又把账本翻到前一页,“对了老板,我琢磨着,咱们这‘套餐’生意经,还得细化细化。”
白朴挑眉:“你又想什么歪点子了?”
“这怎么能是歪点子呢?”老陈正色道,“您看啊,水鬼那单,咱们收十五块,可费多大劲?水下搏命,研究防水符,还差点让阿威队长把镜子顺走——风险太大!依我看,往后这种大凶的活儿,得加价!”
“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