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任家镇的青石板路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白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开白事店后院的门。老陈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着粥,香气混着柴火味飘出来。
“老板,您醒啦?”老陈回过头,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昨晚可把我吓坏了……您说那宅子,真有那么多?”
“有。”白朴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坐下,接过老陈递来的热水,“不过别担心,都是些游魂,不害人。”
“可、可它们围着咱们……”
“后来不是退了吗?”白朴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记住,活人有阳气,寻常阴灵不敢轻易靠近。只要咱们自己不心虚,它们就奈何不了咱们。”
这话一半是安慰老陈,一半是提醒自己。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昨晚那些阴灵的数量,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茅山术入门》里可没说,一栋普通民宅能攒下几十个游魂——这密度都快赶上乱葬岗了。
“对了老板,”老陈盛了碗粥端过来,“李寡妇那边,今天还去不?尾款还没收呢。”
“去。”白朴接过粥碗,“吃完就去。这事儿得有个了结。”
半个时辰后,两人又站在了李寡妇家门前。
白天的宅子看起来正常多了。阳光照在斑驳的木门上,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开门的李寡妇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睛还是红肿的。她怀里抱着那只黑猫,猫温顺地蜷着,偶尔“喵”一声。
“白道长……”李寡妇让两人进屋,声音还带着后怕,“昨夜,可有什么发现?”
三人进了堂屋。白天的灵堂少了夜间的阴森,多了几分肃穆。棺材静静摆在正中,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白朴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堂屋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李夫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您家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老陈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专业人士助理”的架势。虽然他心里也打鼓——老板昨晚明明被一堆鬼围着,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寡妇紧张地攥着衣角:“真、真是我男人回来了?”
“不是。”白朴摇头,走到西厢房的窗户前,“您听。”
此刻晨风正起,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条随风摆动。一根较粗的横枝,枝头分叉,随着摇晃一下下敲在窗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