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偏房里,烛火摇曳。
白朴坐在硬板床上,看着九叔用热水给自己清洗伤口,心里七上八下。刚才那碗雄黄酒下肚,胃里火烧火燎,但更烧心的是眼下的处境——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
“伤口不深,尸毒已经拔除大半。”九叔洗净手,从木柜里取出一个青花瓷瓶,倒出些褐色药粉,撒在白朴手臂的抓痕上,“这药能祛腐生肌,三日可愈。”
药粉触肤冰凉,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白朴道了声谢,心里却更加忐忑。他偷眼打量九叔——这位传说中的道长此刻坐在桌旁,背脊挺直如松,双手搭在膝上,眼神锐利如鹰,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现在,”九叔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说说你的师承。”
来了。
白朴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开口:“晚辈白朴,师承海外茅山一脉,家师道号‘清风子’,常年漂泊南洋诸岛。此次命晚辈回归故土,是为重续香火,将海外所学传回中原。”
他说得尽量平静,但心脏还是跳得厉害。
“海外茅山?”九叔眉头微皱,“贫道行走江湖数十年,与茅山各脉皆有往来,从未听说有什么海外分支。”
“家师早年因故远走南洋,立誓不成就大道不归中土。”白朴硬着头皮编下去,“故而少与中原同道往来。晚辈此番也是奉师命先行回乡探路,待站稳脚跟,再迎家师归来。”
这套说辞是他刚才在脑中反复推敲过的——既解释了为什么九叔没听说过,又给自己留了退路。清风子这个道号是他临时起的,取自“两袖清风”,听起来应该像个正经修道之人。
“哦?”九叔目光如炬,“那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
“茅山术法三十六卷,符箓七十二式,风水相术,驱邪镇煞,皆有涉猎。”白朴说得底气十足——这倒不是吹牛,那本《茅山术法精要详解》里确实包罗万象,“只是晚辈愚钝,所学尚浅,今夜让前辈见笑了。”
他故意示弱,把姿态放低。一个海外归来的年轻道士,理论扎实但实战经验不足,这很合理。
九叔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白朴后背开始冒冷汗,但面上仍强作镇定。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秋生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三碗热腾腾的粥。文才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个馒头。两人一进屋,目光就齐刷刷落在白朴身上,满是好奇。
“师父,粥煮好了。”秋生把托盘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