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客栈
夜色如墨,乾东城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巡夜卫兵的梆子声在街巷间断断续续回荡。客栈客房内,烛火早已熄灭,赵玉真蜷缩在床榻上,睡得沉稳,眉宇间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安稳。夏阳悄然睁开双眼,眸中无半分睡意,他目光轻扫过熟睡的少年,动作轻得似一缕烟,身形一闪便破窗而出,只留下窗棂微微晃动,转瞬便归于平静。
幻阵之内
阵中云雾缭绕,月色透过薄雾洒下斑驳光影,一架古朴古筝置于石案之上,儒仙古尘身着素色长衫,正垂眸拨弦。清冷的筝声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松涛阵阵,在阵中缓缓流淌。忽然,他拨弦的手指猛地一顿,筝声戛然而止,余韵袅袅消散在云雾中。古尘抬眼,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暗影之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小东君说他在剑林大会上用出了西楚剑歌,我便知定会有人寻来。阁下,既已至此,不妨现身一见。”
暗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夏阳。他抬手一抛,手中酒葫芦带着破空之声飞向古尘,语气随意散漫:“尝尝我带来的酒,就当是刚才听你抚筝的谢礼。”
古尘也不客套,伸手稳稳接住酒葫芦,指尖拧开木塞,仰头便饮了一大口。夏阳倚着身旁石柱,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这儿就你我二人,没旁人看,犯不着装这副高深模样。”
古尘放下酒葫芦,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好酒!这该是天启城谢师酿的秋露白吧?久闻此酒是世间罕见的佳酿,今日一品,果然名不虚传,清冽醇厚,余味悠长。只是这酒的年份,似乎有些不对?竟带着几十年陈酿的厚重感,谢师年纪尚轻,不该有这般年头的存货才是。”
夏阳指尖微凝,一股柔和内力隔空一吸,酒葫芦便如归巢之鸟,稳稳落回他手中。他拧上木塞,淡淡说道:“酒确实是谢师所酿的秋露白,不过是我用了点小手段,让它提前陈化了几十年罢了。唔,倒忘了自我介绍,在下逍遥御风门夏阳,见过儒仙。”
古尘摆了摆手,神色谦逊:“在逍遥剑仙面前,我可不敢妄称‘儒仙’,夏门主若不介意,直呼我古尘便可。不知夏门主深夜潜入幻阵,有何指教?想来,并非是为了我身上的药人之术吧?”
夏阳对古尘知晓自己的身份并不意外,微微颔首道:“古尘先生隐居多年,并非与世隔绝,知晓外界事也正常。我来此无甚要务,不过是想见见传说中的儒仙罢了。若先生肯应允,我倒更想看一看完整的西楚剑歌,了却一桩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