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着眼睛,天刚蒙亮。
窗外的风比昨夜稳了些,铜铃还挂着,没响。离火珠贴在腰间,温度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我坐在蒲团上没动,手搭在膝头,呼吸维持着四步法的标准节奏。昨晚那一觉不算深,但也没乱梦,神识一直半开着,结界纹路在识海里清晰可见,整夜无扰。
我知道,不能松。
我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那张麻布纸又铺开。炭笔画的地图还在,三个预警圈的位置标得清楚——东面靠溪,南面近坡,西面临崖。我在东南方向那个矿道口的位置点了点,那里是阿依昨天发现共鸣的地方。现在地脉安静,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来。
我收起纸,系回怀里。
门轻轻一动,灵儿从里屋出来,披着外衣,手臂上的赤色羽丝微微颤了下,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动作。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去窗边坐下。耳朵慢慢张开,呈凤羽状,贴着窗缝听外面的气流。这是她的轮值时间,清晨到午时,她守空中。
我看了眼后屋。阿依已经站在土坛前,骨杖插进地面三寸,指尖压在杖底,闭着眼。她在校准地脉感知圈。寅时到了,例行探查开始。
我走回蒲团,盘坐下去。不是为了立刻修炼,而是先把状态调回来。心跳、呼吸、体温,一点点往标准区间拉。我不能让警觉变成焦躁,更不能让它影响体内的循环。四步法的第一步是“调息入静”,这不是形式,是根基。
半个时辰后,阿依睁开眼,骨杖收回手中。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清明。“三个圈都通了,”她说,“没异动。”
我点头。“继续维持,每日三次,别省力。”
她嗯了一声,把骨杖放回角落,自己坐到土坛边休息。施法耗神,尤其是持续监控,她需要恢复。
我这才真正开始今天的修炼。
双手摆正,掌心向上,置于膝头。神识沉入丹田,引混沌之气走任脉上行。这一次,我没直接按四步法的路径推,而是把昨夜捕捉到的那一段魔气频率调了出来——三十七次每息,振幅不规则跳跃,第三秒有尖峰。我把这段波频存在识海里,用一丝气模拟它的节奏,在经脉中缓缓推进。
这不是攻击性尝试,也不是突破关窍,纯粹是为了适应。就像练剑的人会找不同对手磨招,我也得让功法学会应对不同的外界干扰。混沌之力本就源于无序,若连这点扰动都扛不住,谈何衍天?
气流走到膻中穴时,出现了轻微滞涩。我不出力,也不强行推进,只让气自行寻找通路。